第77章 灶膛柴火人间暖,月下画卷定冬寒
    城西的残局自有按察使司与城防营接管。

    沈如霜命沈家米庄连夜运来二十石陈糙米与三大车咸菜干,在营地外架起铁锅熬煮稠粥。

    流民们排着队领到了稠粥,捧着海碗蹲在石灰地上一口一口咽下。

    整个城西渐渐被烟火气笼罩。

    沈正清与周老先生还要留在官衙处置善后文书,苏提学也要回书院安抚士子。

    便催促清河村众人早些回家。

    晌午过后,日头正烈。

    三辆骡车满载着空药桶与木架,沿着官道朝清河村赶回。

    沈如霜也非要跟着去清河村蹭饭。

    刚到清河村村口,远远便瞧见村道两旁站满了村民。

    一见骡车停下,冬儿第一个跑了上去,一把抱住程安安的胳膊。

    “嫂子,哥,守山叔,你们可算回来了。”

    陈守山跳下车辕,嗓门洪亮。

    “回来了,城里的恶疾让咱们全给治趴下了,赵世子带兵灰溜溜滚蛋了。”

    村口顿时爆出一阵欢呼。

    里正陈守信领着十几个族老连连作揖,直呼陈家二房是全村的福星。

    程安安跳下车,拍了拍冬儿的脑袋,转头看向顾氏。

    “娘,身上可还有哪里不利索。”

    顾氏眼眶泛红,拉着程安安的手上下打量,嘴唇直哆嗦。

    “好着呢,全好利索了,娘在家里听进城送菜的人说。”

    “官兵拔了刀,娘这颗心悬在嗓子眼一整宿,见你们全须全尾回来,娘就踏实了。”

    陈清书走上前,温声劝慰。

    “有沈大人与周老先生在,出不了事,娘莫担忧。”

    程安安大手一挥,脆声吩咐。

    “打了胜仗就要吃肉,守山叔,把铁柱和帮忙巡渠的几个后生全叫上。”

    “今天就在我家院子里开两桌,把前些日子收的山货全炖了。”

    村民们听的一片叫好。

    不多时,陈家大院里就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后院的铁锅被刷的锃亮。

    灶膛里塞进了硬柴,火苗呼呼往上蹿。

    陈守山在院角手起刀落,麻利的宰了前几日乡邻送来的两只母鸡。

    滚水烫毛,剁成大块。

    铁柱带着两个小伙,从地窖里抬出一扇野猪排骨。

    斧子剁在砧板上发出闷响。

    灶房里油烟升腾,肉香混着葱姜的辛辣味顺着院墙飘出老远。

    沈如霜半点千金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她挽起衣袖坐在木凳上,和程安安择野山菌。

    冬儿则蹲在旁边的瓦罐前,专心致志的看着火候。

    给大伙熬山楂酸梅汤解腻。

    陈清书掌勺,铁勺在锅里翻飞。

    焯过水的野猪肉块倒进菜籽油里,爆起浓郁的油香。

    撒入大把红干椒、八角与粗盐,翻炒至表皮焦黄。

    接着倒入暗渠引来的清泉水。

    将切成块的野山药和松茸干尽数倒扣进去。

    盖上厚重的木锅盖,任由大火焖炖。

    另一口锅里,顾氏和刘婶子合力揉面。

    发面团被揪成一个个拳头大的剂子,贴在铁锅边沿。

    锅底炖着老母鸡和猪棒骨汤。

    锅边贴着杂粮白面贴饼子。

    汤汁的咸鲜渗进饼底,烙出一层硬壳。

    不到一个时辰,两张八仙桌在院落中央一字排开。

    海碗盛的满满当当,直接端上了桌。

    红烧野猪肉炖山菌、老母鸡棒骨汤、蒜泥拌野苋菜。

    香油炝干萝卜丝、满满两竹筐贴饼子。

    最后还端上了葱油蒸咸鱼。

    陈守山捧着碗,先给陈清书倒了一碗自家酿的米酒。

    又给自己满上一碗。

    “来,今天这头一碗酒,我敬清书和侄媳妇。”

    “要是没有你们俩,清河村早就让赵家庄子和城里的官兵给生吞活剥了。”

    铁柱等几个后生纷纷站起身,举起碗,满脸敬佩与感激。

    “敬陈相公,敬陈娘子。”

    陈清书双手端起陶碗,目光扫过院中众人。

    “诸位叔伯兄弟同心协力,昼夜巡查暗渠,筑高墙设拒马。”

    “方能护的清河村周全,这一碗,清书敬大家。”

    他仰头饮尽,白皙的脖颈微微起伏。

    原本清冷的眉眼,在火光映照下显的格外温润。

    程安安端着茶,豪爽的跟沈如霜碰了一下。

    “废话不多说了,大家都辛苦了,往后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沈如霜咬了一口浸透肉汁的贴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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