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君将玉佩递给程守正。
“爹,咱们程家的前程就看您了。”
程守正接过玉佩,仔细摩挲着中央刻着平阳侯府印记。
“来人,把铁锁砸了。”
程守正将玉佩收进袖中,转头看向门外。
两名家丁手起斧落,咔嚓一声,缠在柴房门上的粗铁链断裂。
程守正冷冷扫了程婉君一眼。
“带小姐回东跨院梳洗更衣,请大夫来料理耳上的伤口。”
“但没有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程婉君慢慢爬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女儿多谢父亲成全。”
半个时辰后,东跨院内弥漫着药草香。
程婉君换上一身细棉长裙,发髻整齐挽起。
左耳撕裂处敷了金创药,贴着一块白纱。
程守正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放着笔墨纸砚,两名心腹嬷嬷守在门侧。
“字据老夫看了,密信该如何写,你现在落笔。”
程守正敲了敲桌面。
程婉君走上前,提起狼毫笔,神色沉静。
“此前借银囤粮之事,绝不可提投机牟利。”
“就写女儿感念天时反常,察觉水脉枯竭,唯恐灾民断粮。”
“故而暗中变卖首饰私置杂粮,欲在灾年设粥厂救济四方。”
“不料遭奸人告密,官府限价,致使救民之资化为泡影。”
程守正抚须点头。
“这般写,倒是全了你一片仁善苦心,也遮掩了程家的罪责。”
程婉君笔尖飞转,在素笺上飞速书写。
“随后再转笔写大疫之兆。”
“就言城西流民营霍乱已现端倪,三日内必成燎原之势。”
“沈按察使闭目塞听只顾平抑粮价,防务空虚。”
“程家愿献避瘟良方三种,药材采购门路五条。”
“助世子爷在江州力挽狂澜,抢在按察使司之前扑灭大疫!”
密密麻麻数千字,字字句句切中要害,逻辑严丝合缝。
写罢最后一笔,程婉君吹干墨迹。
将信笺折叠整齐,用红蜡封死。
程守正将信件与双鱼玉佩一同放入紫檀木匣中。
“程福!”
程守正低喝一声。
门外转进一名身着灰布短打的老者,正是程守正跟了三十年的心腹。
“老爷有何吩咐?”
程守正将木匣递过去,压低嗓音,神色严厉。
“避开府衙和按察使司的眼线,走南城暗道直奔城南官驿。”
“将此匣亲手交到平阳侯世子赵如风贴身侍卫手中。”
“半个字也不许多漏。”
程福躬身接过木匣,藏入怀中。
“小的明白,人在匣在,绝不误了老爷大事!”
程福转身融入夜色。
程守正站在窗前,看着黑夜,捻着胡须低声自语。
“若真能借世子的手扳倒沈正清,老夫这江州知府的位子,便十拿九稳了。”
程婉君站在身后,目光落在窗外西北方向的夜空。
清河村的山梁在黑夜中隐约可见。
程婉君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耳垂,眼中尽是恶毒。
“程安安,你打我一记耳光,砸我满盘算计。”
“等赵世子的大军开进江州,我要当着陈清书的面。”
“把你手脚剁碎了喂狗!”
城南官驿,上房内烛火通明。
赵如风坐在桌案后,手中握着青玉酒盏,一口饮尽。
烈酒入喉,却压不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沈正清!周崇文!”
赵如风狠狠将酒盏砸在案上,眼中寒芒迸射。
“倚老卖老的老匹夫,竟敢拿太祖和御史台来压本世子!”
“还有那乡野酸儒陈清书,区区廪生,也敢指着本世子的鼻子叫骂!”
侍卫统领赵峰立在一旁,低头抱拳。
“世子息怒,那陈清书仗着按察使司撑腰,狂妄自大。”
“属下已派暗桩去查清河村二房的底细。”
“只要抓到半点把柄,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赵如风冷哼一声。
“水车被沈正清立了官档,明令天下不许私仿。”
“本世子若硬抢,御史台那帮疯狗定会弹劾侯府侵夺民产。”
“二皇子派本世子南下是为了立威揽权。”
“如今寸功未立反惹一身骚,回京如何向殿下交差?!”
正烦躁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