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你敢动我？”
周立群嘶吼着，仅剩的几颗门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半年江南总督府调拨了多少防务替你们挡尸潮！没有总督府在北边顶着，你们净琉宗早被北方魔道啃得渣都不剩了！”
陈凡偏过头，冲石阶方向招了招手。
“知意，有这回事吗？”
沈知意捧着那本硬皮账本走下石阶。
鞋底避开地上的无头尸首，停在深坑边缘。
她翻开夹着红线标签的第三十二页，灰白色的眼珠子没有任何波澜：
“十月十四日，青城派以协防为名，强行从本宗药庐提走凡品聚气丹四十枚、止血散两百包，挂账至今未付，折合D级晶核四百五十枚。”
趴在雪窝里的青城派道人脑袋往领子里缩了缩。
沈知意翻过一页，语速平稳：
“十一月二日，天罡宗少宗主带队强买本宗下品灵器三柄，市价三百枚D级晶核，仅扔下两袋发霉玉米面抵账，差额两百九十九枚D级晶核。”
“十一月十九日，江南总督府特使周立群，于东海高速口私自扣押北码头运往本宗的三车海盐、五百箱冻牛肉及两千斤米，对外宣称途中遭遇尸潮损毁。”
“十二月……一月……”
沈知意啪地合上账本，抬头看向坑底的周立群：
“连同周边六个附属小家族半年来的赊欠，本金加滞纳金，共计折合一万九千八百六十二枚D级晶核。”
全场九千多名跪在雪地里的难民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还觉得除魔盟仙长是来主持公道的几个老头，这会儿偷偷拿眼角余光去瞄地上趴着的道人。
“胡说八道！”
周立群梗着脖子叫唤。
“北码头那三车物资明明是在半路被变异兽劫了！你们拿个破本子随便写几个数，就想往本特使头上扣屎盆子？你有证据吗！”
站在一旁的林奕眉头紧锁，握着霜白长剑的手紧了紧，开口道：
“陈兄，十一月十九日那天北线确实有兽潮异动，周特使身为总督府大员，不至于贪墨几车凡俗吃食……”
“他贪不贪，问问他自个儿的狗不就知道了？”
陈凡笑了一声，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周立群身后趴着的副官虚空一抓！
【灵力虚爪】！
那名筑基后期的副官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脖子被粉紫色的大手掐住，双脚离地拎到了陈凡面前。
“特使救我……”
陈凡左手直接按在副官的天灵盖上。
【搜魂术】！
副官浑身剧烈抽搐，眼珠子往上翻起，嘴角涌出白沫。
陈凡直接将从副官脑子里抽出来的记忆画面，投射在山门牌坊上方的半空中！
三十丈宽的画面里，正是周立群坐在江南基地市的豪华别墅里。
桌子上摆着冒热气的红烧牛肉，脚边堆着印有“北码头保供仓”字样的海盐麻袋。
画面里的周立群正搂着个女明星灌红酒，满脸红光地冲副官吹牛：
“净琉宗那群娘们儿连门都不敢出，把这批牛肉和灵米全拉去黑市换晶核，账就记在兽潮头上，谁敢查老子的账？”
啪！
陈凡随手把变成白痴的副官扔进雪堆里，拍了拍手，低头看向坑底的周立群：
“来，周大特使，给大伙儿解释解释，这头长着两条大白腿的变异兽，是哪个品种啊？”
天罡宗和青城派的几名长老把脸埋进雪水里，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林奕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
这就是他一路护送过来、口口声声为了人族大局的总督府特使？
周立群脸色灰败：“陈凡，就算物资是我扣的，那也是总督大人的意思！你敢杀我，江南总督府……”
“谁说要杀你了？”
陈凡脚尖一挑，将周立群腰间的佩刀踢进手里。
“杀了你，那近两万枚晶核谁替你还？”
刀光抡圆了往下一劈！
噗嗤！
鲜血飙起两米高。
周立群的整条右臂连同肩膀上的三颗金星，齐根而断！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震得松树枝乱颤，周立群捂着喷血的肩头在泥坑里满地打滚。
陈凡扯过旁边青城派道人身上的八卦道袍，把那条血淋淋的断臂裹了裹，塞进旁边装账本的空木盒里，啪嗒扣上盖子。
他拎着木盒走到林奕面前，直接拍在林奕怀里。
“林大侠，劳驾跑一趟腿，把这盒土特产给江南总督送回去。”
温热的血水顺着木盒缝隙渗出来，染红了林奕的剑阁劲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