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有什么错吗?邹尤,我不是圣人。这些年,我看着你,等着你,够有耐心了吧?”
邹尤说:“但我觉得我现在真的还不适合结婚。公司的事刚接手,局面还没打开,我还想再等一等。”
“等?”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等什么?等时间,等位置坐稳,还是说你在等谁?”
“没有等谁,总之就是我不能跟你结婚。”
周砚山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冻人的漠然:“我等了你六年。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你却跟我说这个?邹尤,你扪心自问,这六年里我尽心尽力,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以你为先,你要的东西我哪一样没捧到你面前?”
“你现在跟我说你不适合,你想再等等。”他停顿了一下,那短暂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压迫感,“由不得你了,这个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我现在很烦,不想说这个,先走一步。”饭也没吃完,邹尤就起身走人。
周砚山这次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离开:“请便。”
—
私生活的事情可以不去想,但工作却不得不做。
邹尤手上有个至关重要的合作案,前期投入了无数心血,眼看就要尘埃落定,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功亏一篑。
会议室里,几个资历深厚的高管,脸上那层客气的假面彻底撕了下来,质疑声尖锐而直接:“这方案是怎么出去的?内部流程难道形同虚设?”
那眼神里的审视和幸灾乐祸,几乎不加掩饰。
更让邹尤如芒在背的是无处不在的低语。茶水间、电梯口,甚至她走过空旷的走廊,都能感觉到背后粘稠的视线和压低的嗤笑。
那些声音不大,却总能钻进耳朵:“空降的就是不行。”
“看她能风光几天,这位置啊,怕是坐不热乎喽。”
邹尤顶着流言蜚语,挺直脊背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那些视线和声音,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和挫败感却像浓雾一样弥漫在巨大的空间里,挥之不去。
也是这时候,她爱上了用酗酒来浇愁。
这天晚上,在跟周砚山冷战了几周后,他说有事要约她出来,“有个项目,需要你参与。”
以为是公事,邹尤就同意了:“可以,在哪里。”
“你下班直接过来找我,我们一起去。”
结束工作,邹尤到地下车库坐上他的车,她忍不住问:“去哪儿啊?”
周砚山:“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低调奢华的珠宝店门前,邹尤心里的疑惑更重了,甚至升起一丝荒谬感。
周砚山率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他语气自然,“进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邹尤:“你不是说项目吗?”
“是啊,投资在你身上不也是项目。这么多人,就等着你进去呢。”
邹尤只好跟在他后面进去了。她感觉自己又上当了,一股冰冷的疲惫感从心底涌起,比公司的明枪暗箭更让人窒息。
柜员一看到他,立刻热情迎上来了:“周先生,您上次要的那几款戒指已经到店了。”
邹尤站在他身侧,觉得很莫名其妙,他带她来买戒指?他们都还没谈拢吧,在冷战了这么久之后,这算哪一出?
周砚山接收到她疑惑的目光,微微侧过脸:“别多想。看你最近辛苦,一个普通礼物而已。”
柜员带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几枚戒指,戒指确实很闪很亮,款式设计得很复杂,但不会让人觉得繁琐,钻石在灯光下看着很闪,光彩夺目。
周砚山转头问她:“喜欢哪一个?”
邹尤:“一定要选?”
他说:“没错。”
她指了其中一个,“那就这个吧。”
柜员对邹尤这种买钻戒像在菜市场选大葱一样随意的做法看得瞠目结舌,但也是夸她:“您眼光真好,这款可是独一无二的设计,全世界只有一枚。”
邹尤问:“等等,这里面哪个是最贵的啊?”
柜员介绍道:“是旁边的这一款,这一款的设计也是非常亮眼,主钻……”
邹尤试戴了一下,戴上去确实很好看,她在心里想着,要是以后卖出去估计也能卖不少吧。
柜员讲解地非常认真,但邹尤都没听进去,她只关心价格:“就要最贵的这个。”
柜员转头询问周砚山的意思,他说:“当然听她的,就这款吧。”
重新坐回车里,那个小小的、价值不菲的丝绒盒子被周砚山随意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
周砚山问她:“你怎么好像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她露出一个假笑:“怎么会呢,我很开心,毕竟一晚上白白捡了几十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