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山看着用文火煨着的炖盅,随意地问了句,“这里面煲的是什么?”
“你说这个啊,里面是花旗参和乌鸡,还加了点党参和桂圆,温补安神的。邹先生最近睡眠不好。”
周砚山微微颔首,“说起来他最近晚上确实睡得不沉,我总是听到他在夜里走动。”
阿姨:“哎,是有点,毕竟上了年纪睡眠浅。”
“正好我从朋友那儿得了一味好东西,说对这方面很有效,特别适合他这个年纪调理,我一会儿拿过来。”
阿姨跟周砚山是一个地方的人,也是他招进来的,周砚山平时对她不薄,她自然对他的话言听计从,按照他的意思把东西加在了汤里。
一连喝了一段时间,没想到邹远征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倒是张米莉觉察到了。
张米莉斜倚在办公桌边缘,微微侧头,卷发滑落肩头,更衬得那张精心描绘的脸庞明艳逼人。
“周总,”她抬起眼,“你到底给他加了什么料?”
周砚山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他迎着她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玩味的弧度,“你发现得倒挺快。”
“老爷子现在几乎把所有的核心业务都交到你手上了,你想要的唾手可得,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做这种事?你就不怕露馅?”
“言重了。东西控制着用,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只是让他更‘平和’一点而已。”
她站直身体,双手抱臂,“平和?是啊不过是平和了一点而已,但真的只是这样么?他有时候反应迟钝得像慢了半拍,跟他说话都得重复两遍,眼神都发木!”
周砚山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张米莉紧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她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疑惑:“是因为她吗?”
“因为邹尤?就因为他把她逼走了,你恨他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张米莉的问题,“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现在。”
张米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脸上重新挂起一丝勉强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冷笑,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踩着高跟鞋,带着一阵香风,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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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尤干完活,喝水的间隙,那个姓王的工头,腆着个啤酒肚,背着手,像巡视领地一样,又晃悠到了她旁边。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邹尤啊,”工头凑得很近,目光在她年轻姣好的侧脸来回扫视,看着她喝完水,“干得挺认真嘛。累不累啊?要不然歇会儿?”
邹尤:“累啊,不过累就累吧。”
“啧,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工头嘿嘿笑了两声,没话找话,“看你年纪不大,出来打工挺辛苦的吧?家是哪儿的啊?家里还有啥人?”
她心里一阵烦闷,“这是我隐私。”
工头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这算哪门子隐私,那个…有对象了没?这么漂亮,追的人不少吧?”
“我有男朋友了。”
工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哦……有男朋友了啊……挺好,挺好。”
他背着手,悻悻地转身走了。
邹尤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至少能清净了,没想到过了两天,麻烦来了。
工头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个她下午刚检查完、准备流入下一道工序的零件。
“你眼睛长头顶上了?!你看看你检查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尺寸偏差这么大,表面毛刺都没处理干净,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邹尤拿起那几个零件仔细看。她下午明明检查得很仔细,这几个零件绝对没有问题,他绝对是在故意找茬。
一股怒火“噌”地就冲上了头顶。她辛辛苦苦工作,就因为不想忍受他的骚扰,他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
她质问:“这几个零件我检查的时候没问题,你怎么证明你手里拿的就是我检查的,你凭什么呢?”
“凭什么?”工头被她的顶撞彻底激怒了,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我说有问题就有问题,还敢顶嘴?!你有公主病呢,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啊?干个活挑三拣四,还受不得半点委屈?工厂不是你耍小姐脾气的地方。”
“公主病?我看你是有神经病吧,整天不好好管生产,就知道围着女工转,问东问西,你敢说你不是因为知道我有男朋友了你才找我事儿的吗?”
附近几个工位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或惊讶或同情或看热闹地望过来,其实大伙儿也都心知肚明,只不过为了有口饭吃,没办法像邹尤这样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