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 (十)
铺在桌上,他弓着腰,用纸一点点吸去水分。

    舍友张阳正在隔壁收拾桌子,他伸长脑袋问:“怎么了?”

    辛崇石:“没事,就东西打湿了。”

    水痕渐渐褪去,邹尤的笑容从模糊到清晰,愈发鲜活起来。

    他在想这照片是哪儿来的?

    想起来了。

    是上周学校组织的解压活动里,他和邹尤拿了项目的第一,本来照片应该一人拍一张的,但他不喜欢拍照,以不想上镜的借口躲开了。

    最后邹尤好像一个人照了两张,这应该就是其中的一张,只是他也不知道这照片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自己口袋里的。

    *

    邹远征的茶室内,檀香袅袅。

    桌上,青瓷茶盏里的龙井泛着澄澈的碧色。

    “高胜那几个老狐狸又在搞小动作。”邹远征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联合广宇的资金,正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筹。”

    周砚山往茶壶里注水,“跳梁小丑罢了,他们弄不成什么名堂...”

    “这次不一样。”邹远征突然打断,茶杯重重落在茶盘上,“他们拿到了高金公司的担保。”

    茶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煮水壶发出细微的嗡鸣。周砚山注意到邹远征太阳穴处跳动的青筋,那是他偏头痛发作的前兆。

    “算了,工作上的事今天就不提了。”邹远征忽然话锋一转,“家里的事情倒有一件要跟你们交代的。”

    “我打算送邹尤去英国,反正她从小心思就没放在学业上过,所以我也不打算强迫她,到了英国她想念书就念,不想念也无所谓,去学学什么礼仪、做饭之类的也不错。”

    周砚山手中的茶盏一晃,他强自镇定地将杯子放回茶托。

    他声音有些发紧,“怎么这么突然。”

    “没什么突然的,这个事其实一直在我的选项之中,只是那天梁志垣这么一提,我觉得也有道理,等到时候她到了英国,他也会帮忙照顾她。”

    “梁志垣?这人还从未听您提起过。”

    邹远征解释:“也是我一位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他这些年一直扎根在英国,前阵子刚回国我们还一起吃了顿饭,尤尤也在。你别说,她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志垣还怪欣赏的,还说回去了要布置好房子专门留给她住呢。”

    “她一个女孩子住他家里?这怎么能行。”

    “砚山,你说一个连英文都不识得几个的人,到了那儿能独自生活吗?有个人能照顾帮衬她岂不是更好?更何况这梁志垣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人家不过是把她当干女儿看待。”

    周砚山反驳道:“就算两人年纪相差悬殊,男女也是有别的。”

    邹远征端起建盏抿了口茶,“那你不也大邹尤这么多岁,你不也只把她当作妹妹一样看待吗?”

    周砚山欲言又止。

    “所以能有什么想法?退一万步说,就算有,即便相差个十几二十岁的,这男未婚、女未嫁的,未尝不可。”

    周砚山平息着情绪,接着才道:“好,那您告诉我,这梁志垣结婚了吗?”

    邹远征说:“没有。”

    “那你让一个未婚男性单独照顾她,实在不妥!何况他一个搞音乐的,能懂什么,能有空余的时间分心照顾她吗?”

    “你觉得邹尤还小?她已经不小了,十八岁了,也是个成年人了。”邹远征不屑地说,“动动你的脑子,你以为随便一个人都能上跟我攀上关系?这梁志垣可不仅仅只是个拉琴谱曲的。”

    周砚山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您这话什么意思?”

    张米莉刚才一直没吭声,她一向知道什么时候该插嘴,什么时候又该闭上嘴。她闻言轻笑一声:“这梁先生可不是一般人,他的背景可谓是家境显赫,父亲是跨国公司可燃科技的独立董事,祖父早些年便一直在英国做酒庄生意,他去世后这个产业便交给了他打理,梁先生不过是为人谦逊,凭他现有的经济条件和能力,绝对能照顾好邹尤的,你大可以放心。”

    周砚山依旧态度坚决:“不行,我不同意。”

    邹远征眉间拧出几道深纹,“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邹远征的态度让张米莉一愣,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周砚山一眼,说:“邹总,平时您不是工作忙嘛,砚山这么多年一直都以兄长的身份照顾着尤尤,既尽心又费力的,肯定替她顾虑得更多,现在有点激动,也是人之常情。”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但周经理啊,你也别忘了,这名义上邹总才是她的监护人,试问哪个父亲会害自己的孩子呢?所以你没必要态度这么强硬,毕竟出国读书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呢。”

    ……

    张米莉轻轻合上茶室的门。

    周砚山已经大步走到几米开外。

    “砚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