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崇石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但他就是不肯跪。
黄毛还想动手,邹尤喊道:“死黄毛!像你们这种人也就只能逼人下跪来挽回一点做人的尊严了,等着吧,回头我也要你狠狠跪在我面前,还要你磕头谢罪!”
黄毛狠狠她瞪了一眼,又往辛崇石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他举着手机,终于摁下停止拍摄的按钮:“行了可以了,你小子今天算你走运,这会儿哥几个都肚子饿了,懒得整你了,收工!”
邹尤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总不能就这么让他们白白跑了,怎么办怎么办?其实她已经想好了报复回去的一百零一种办法。
“阳哥,在这边!”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李成阳带着七八个人冲了过来,手里拎着钢管、棒球棍,甚至还有人举着从路边捡的半截砖头。
黄毛的脸色瞬间变了:“操!什么情况?”
邹尤庆幸自己刚才蹲在那儿的时候,在手机被黄毛砸碎之前发出了定位。
黄毛这伙人本想人多势众,对付一个辛崇石绰绰有余,但没想到对面来了这么多人,还都带了家伙的。
六子瞬间慌张地乱了阵脚,无暇顾及她,手一松,邹尤趁机挣开了束缚。
辛崇石倒在地上,他的眼镜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半眯着眼,呼吸很重。
邹尤扑到他跟前,蹲下,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颤抖的手悬在他的脸上方,不敢碰:“辛崇石……”
看到他抽痛的表情,她着急地用手抚上他的脸,喊着他的名字,“你别睡啊,你可千万别睡。”
辛崇石感觉到有双暖烘烘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邹尤一脸紧张的样子。她的脸逆着光,眉头紧锁,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小时候发高烧不退时家里人也是这么捧着他脸的,她的掌心很温热,那温度透过皮肤,让他混沌的思绪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他这一刻无比渴求这种温暖的触觉,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手,留恋地不想让她抽离出来。
邹尤感觉到手腕被牢牢抓住,她看到他睁开了眼,高兴了一下,“你怎么样了?能说话吗?”
没了那副黑框眼镜的遮挡,辛崇石的五官更清晰了,眉骨很高,鼻梁上还有一道常年戴眼镜留下的浅浅的压痕。
她本想安抚一下他的,结果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戴眼镜的样子还挺帅的。”
李成阳正巧走到她身后,听到这句话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刚想走,邹尤转头,叫住他:“李成阳,那个黄毛录了像,你记得把他手机抢过来。”
“行了,大小姐,我知道了。”他应道。
局面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两边打起来了,不过李成阳这边的人明显占了上风,只是钢管砸在□□上的闷响、吃痛的惨叫、凌乱的脚步声,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邹尤看着辛崇石的脸。
觉得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
第二天清晨,门铃响到第三遍时,邹尤才从混沌的睡意中挣扎着醒来,她从昨晚一直在医院待到天亮,确认辛崇石没什么大碍才回来的。
到现在还没睡够两小时,这会真是困得睁不开眼,她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面。
拉开门,早晨的光线刺得她眯起眼:“……这么早?”
周砚山站在门外,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扫过,从凌乱的头发到光裸的脚踝。
邹尤侧身让他进门,懒洋洋地抓了抓头发:“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周砚山没接话,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邹尤撇撇嘴,朝厨房方向喊了声:“阿姨,给客人倒杯白开水。”
她自己则慢悠悠地晃到咖啡机旁接了杯咖啡。
“昨天怎么回事?”他开门见山。
邹尤啜了一口咖啡,“还能怎么回事,还不是肖峻峰报复心太重,我同桌揍了他一拳,他就得加倍还回来。”
周砚山的目光又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倒是没事,但我同桌被打进了医院。”她顿了顿,又补充,“不过幸好,他也没什么大事。”
周砚山好像对她同桌的事情并不太在意,表情有些冷淡。
邹尤盯着他,“那你不打算收拾肖峻峰了?”
“他没那个胆子对付你,何况他现在也是在找别人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她反驳:“那也是因我而起的。”
“你是这么想的吗?”周砚山微微抬眼,“还是说,你只是想关心他。”
她一时语塞,没再接话。他冷着脸,好像连带着客厅里的空气都跟着凉了下来,邹尤忽然觉得有点冷,拢了拢披肩,毕竟她里面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