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尤拖长音调念道,觉得这人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然而,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课本,握着笔不停在草稿纸上记着什么。
邹尤自认为自己人缘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在班里。当初她坐在后排的时候,那可是跟前后左右的几个人都能聊得来的,有时候几个人聊着聊着一上午就过去了。
但如今,那等场景已是一去不复返。现在她的这个同桌啊,她刚才觉得他像个机器人,现在倒觉得他更像个木头。
无趣,实在是无趣。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切进来,周围同学的朗读声怎么就跟催眠曲一样了。
邹尤撑着脸,无聊地用手指敲着桌面,昨晚她追剧追到凌晨三点才睡的,现在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她强撑着理智告诉自己:不行啊,不能睡。
因为就在前几天,她才跟远在外地的邹远征打了通电话。
邹远征在电话里再三强调,她如果还想要丰厚的生活费的话,除了每天得按时去学校以外,各科老师还不能打她小报告,不然一次就砍掉她一半生活费。
邹尤自然是再三保证,“爸,你放心,我绝对好好去学校,好好学习,好好念书,你可千万别动我生活费啊。”
因为月底她还想买一手镯呢。
“同桌。”邹尤叫他。
他终于有了反应,但也仅仅只是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随即又不停地写,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就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
邹尤眯起眼,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辛同学,我的好同桌。”
辛崇石终于侧头看她,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有个不情之请,就是一会儿老师来了,你能不能小小地提醒我一下呀,就小小地提示一下就行。”
见他也不答复,她继续厚着脸皮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喽。”
他收回视线,笔尖重新落在纸上。
邹尤笑道:“谢了。”
她缓缓闭上眼,觉得这人啊,在教室里可真是太好入睡了。她本来一开始还很收敛地躲在书后面用胳膊撑着脸眯眼睡的,结果后面太困了,她索性直接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觉得自己身处一个隧道里,里头乌漆麻黑的,她手握方向盘,驾驶着一辆轿车,正犹豫要不要开进去呢,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啊,她都还没有驾照,怎么能开车呢?然后,她仿佛听见了几声轻咳,但困意太沉,况且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她根本不想理会。
“邹尤!”
炸雷般的怒喝猛地将她惊醒。
她茫然抬头,正对上老师铁青的脸。
“睡得很香啊?要不要给你搬张床来?”
她瞬间挺直腰板,原本的双手交叠成的睡姿火速变换成标准的好学生姿势。
“抱歉,老师,不过您先别生气。”邹尤随口就扯道,“我这不是太久没来学校了,我怕跟不上进度,所以昨晚临时抱佛脚预习那些知识预习到了半夜,这一晚上都没睡几个小时,所以刚才整个人才困得不行的。”
她这话一出,班里几个人笑出了声。邹尤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肯定是李成阳那帮人。
班主任听完问她:“哦,是吗?那你说说,你都学了哪些知识。”
学了哪些啊……
邹尤想到刚才正好瞄到辛崇石在看数学的课外辅导书的目录,她隐约还能记起一个标题,好像是什么函数:“那个……三角函数。”
班主任冷笑一声:“邹尤,你还预习呢?那都是高二的课程了!课都上过了你都不知道。”
教室里突然响起几声漏气的嗤笑,后排几个男生憋得满脸通红。
比起其他人八卦的眼神,邹尤余光瞥见辛崇石依然坐得笔直,看都没看她这边的情况,依旧自顾自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找错人了,这同桌根本靠不住。
班主任眼镜片寒光一闪,“一会儿下课,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邹尤到办公室时,班主任正拧开保温杯喝水,她让她直接进来。
老师的办公桌上摆了一排小盆栽,邹尤问:“老师,我能摸摸吗?”
“小心被扎。”
邹尤伸手戳了戳其中一株圆滚滚的仙人掌,指尖传来真实的刺痛感:“这玩意儿居然是真的?”
班主任把保温杯往办公桌上一放,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转而换上一种和蔼的表情:“行了啊,邹尤,你过来。”
“你看,你这好不容易回到学校上课,还是这么吊儿郎当的,你说这怎么行?你家里人也都很关心你的学习情况,这不,你哥刚才还又特意打电话来,让我看看你在学校待得怎么样。”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