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敲头,哑谜传心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那一日,菩提祖师登坛说法,先论道,后谈禅,再说儒法,末了又讲些采药炼丹、趋吉避凶的玄妙。真个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祥云缭绕,瑞气千条。众弟子听得如痴如醉,有的眉开眼笑,有的抓耳挠腮,有的低头默记,有的闭目参悟。直到日影西斜,香炉里的檀香烧成了灰,祖师才把拂尘一摆,合了经卷,淡淡说道:“今日讲道已毕,尔等各自散去,好生温习。”

    众弟子齐齐躬身行礼,鱼贯退出。有人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祖师妙法;有人独自沉吟,似有所得。洞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松风穿廊,鹤影掠阶。

    孙悟空却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望了望祖师,又低下头,像是心中有块石头压着,不吐不快。待众弟子走远,他缓缓上前,走到祖师面前,双膝跪下,叩首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还望师父指点。”

    祖师坐在蒲团上,眼帘微垂,手中拂尘搭在膝头,淡淡问道:“何事不明?”

    孙悟空抬起头,目光灼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弟子不知,何为‘道’?”

    此言一出,祖师脸色忽然一沉。那沉色来得极快,仿佛晴空里陡然聚起乌云。孙悟空心头一紧,却仍跪得笔直。只见祖师猛地从袖中取出一把戒尺,抬手便往孙悟空头上敲了三下。

    “啪、啪、啪。”

    三声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孙悟空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祖师却不解释,也不多言,只将戒尺收回袖中,倒背着手,转身便往内室走去。走到中门,他脚步一顿,反手将中门关上。

    “咣当”一声,门扉合拢,隔断了内外。

    此时,尚未走远的众弟子听见动静,纷纷回头。有人看见祖师面色不悦,又见孙悟空跪在殿中,头上还留着戒尺红印,顿时大惊。

    “这猢狲闯祸了!”

    “定是问错了话,触怒祖师!”

    “祖师平日讲道,最恼人打断,他竟敢问‘何为道’,岂不是狂妄?”

    “唉,只怕要被赶出山门了。”

    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替他捏一把汗。可孙悟空却依旧跪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慢慢闭上眼睛。

    方才祖师敲头时的力道、节奏、位置,一一在他心中重现。第一下,落在顶门,不轻不重;第二下,略偏左,似有意又似无意;第三下,收得极快,余音却长。还有祖师转身时的姿态——倒背着手,背对着众弟子,走入内室,关上的却是中门。

    “三下……倒背手……关中门……”

    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动作,像咀嚼一枚苦涩的橄榄,初时不明其味,渐渐却有一丝甘甜从舌根升起。

    “大王,你悟到了?”

    忽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正是姚舜宇。

    孙悟空心中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在心中答道:“嗯。三下,是让我三更时分去;倒背手,是让我从后门进去;关中门,是让我不要惊动其他人。”

    “不错。”姚舜宇赞许道,“这便是‘哑谜’。菩提祖师这是在考验你的悟性。你若连这都悟不透,便不配做他的弟子。你今日问‘何为道’,他不答,却以动作示你。道不可言,言而非道。他打你三下,是点你时辰;倒背手,是点你路径;关中门,是点你守密。你若能懂,便入得门去;若不懂,便只当挨了三下打。”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他缓缓睁开眼,望了一眼中门紧闭的内室,又看了看殿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知道,自己的机缘,终于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尘土,像没事人一般走出大殿。众弟子见他出来,纷纷围上,有的问他疼不疼,有的问他祖师说了什么。孙悟空只笑嘻嘻道:“师父疼我,给我挠痒哩。”众人只当他嘴硬,摇头散去。

    回到房中,孙悟空却不敢睡。他盘膝坐在榻上,闭目养神,把今日祖师讲的道、打的戒尺、关的门,一遍遍在心中推演。窗外月影慢慢移动,松涛一阵紧似一阵。等到三更时分,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歇了,他悄悄起身,换了轻便衣裳,绕到后门。

    后门半掩,门轴竟无半点声响。孙悟空心中一喜,知道所悟不差。他侧身而入,穿过回廊,来到祖师内室之外。中门果然紧闭,里头却透出一线昏黄灯光。

    他不敢敲门,只跪在门外,低声道:“师父,弟子来了。”

    门内静了片刻,祖师的声音传出来,不高,却清晰如耳畔:“既识得盘中暗谜,便进来罢。”

    孙悟空推门而入,见祖师端坐榻上,面前一盏油灯,火苗如豆。他上前跪倒,连连叩头:“师父,弟子今日多有不敬,望师父恕罪。弟子真心求道,万望师父慈悲,传弟子长生之法。”

    祖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仍淡淡问道:“你既知三更来,从后门入,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