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则的字好认, 苍劲有力,运笔自然,她模仿不到精髓, 形似而神不像。
所以可以确定是他写的,不是她写的。
她将一桌子的星星全部拆开,惊讶发现每一张都写了字。
做了她都做不到的事, 她给学长折星星也仅是写了几张而已,还痴痴想着如果学长有心会拆开每一颗,坚持不懈地找出藏着她告白的那几颗。
隐晦又文艺的告白,符合少女时期的俞歆。
陈时则是怕她看不到,所以每一张都写了?
那得多大的工作量,他估计做了好久, 在他们冷战那段时间, 应该都在准备吧。
可他为什么不直接告知是他重新折的星星, 她一直以为是送出去的那罐, 便放在角落吃灰,每次看到都会想起无疾而终的暗恋, 难逃失落, 好几次起了丢掉的想法。
而她却不知, 玻璃罐盛满的不是少女的失意,而是少年的爱意。
俞歆如同以前上学那般伏案, 在暖黄色台灯下,将它们拼凑放好是一封完整的情书,她读着每颗星星藏着的密语,与十年前的陈时则错时空见面。
他的文字直白又温情。
「为什么会喜欢你?又该怎么定义喜欢?」
「喜欢很简单,想见你。」
「喜欢很复杂,不止想见你。」
「我曾自问很多次, 我对你的喜欢正常吗?答案是正常。」
「喜欢从不由世俗定义,该由我定义。我就是喜欢你。」
「俞歆,今天折这颗星星,我也还是喜欢你。」
「你不要再看着别人了,看看我吧。」
「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
「有时讨厌我和你是青梅竹马,害怕越界之后彻底决裂。」
「有时庆幸我和你是青梅竹马,我可以借着青梅竹马的名义,靠近你,对你好。」
「阿歆,我在折纸星星写下告白,算是对你告白吗?」
「折纸星星,则只爱歆歆。好俗的说法,可我好喜欢!」
「俞歆,什么时候你才会喜欢我?」
「永远别抛弃我,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不想只做你的竹马,只做你的哥哥。」
「我会等你长大,好好长大。」
俞歆看到最后一张,鼻子发酸,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收纳到盒子里。
门锁拧动,沐浴干净的陈时则进到屋内,视线落在已经空掉的折纸星星,脸色微变,抿唇未语。
良久,他问:“你拆了?”
“你希望我拆吗?”她反问。
陈时则剑眉舒展,撩唇笑了笑:“好好的,干嘛拆掉,放在桌上当装饰。”
“但如果不拆,我就不知道你曾深夜不睡为我折星星,还在每张纸上写了字。”俞歆从盒子里拿出收纳整齐的长条星星纸。
陈时则无奈一笑:“故意骗我没拆啊。”
“我十年后才拆,其实也等于没拆。”俞歆笑容比他更无奈,“我要是早点拆就好了。”
她很想回应十年前的陈时则。
陈时则走到她身边,在另一张空凳子坐下,拿起空掉的玻璃罐,指腹轻轻摩擦。
“没有早晚,我的心意从未变过。”
他一直在她身边,静等被她发现。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凝重,他玩笑说道:“那会儿拆,你会回应我吗?如果回应了,我可就是禽兽不如,对还没成年的你下手。”
“可你还是送了。”俞歆晃了晃手里的纸条,“如果我和你谈恋爱,是不是就不会和外婆告我的状了?”
陈时则失笑:“当时和我谈恋爱,你只想到这个好处?”
俞歆舔了舔下唇。
还真是,她小时候苦于和外婆告状的陈时则久矣。
她不接话,他了然她心理活动。
“送你除了有私心,还想安慰当时的你。我们小鱼不差,也配收到异性送的折纸星星。”陈时则眸子忽地沉了沉,“章乐安竟然敢嘲弄你,简直欠揍。”
想到陈时则被街坊邻居误传混hei社会的事,原来是为她打抱不平,才逃课去揍人。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俞歆不忘重申,“让章乐安淡出我们生活吧,你不提醒,我真不记得他名字了。”
陈时则慵懒地撑着下巴,无声地表达拒绝,只回答上一个问题:“一点小事,不值得邀功,而且我们当时还在冷战。”
俞歆心想男人的脑回路好奇怪。
平日为她做一点点小事都要狠狠吹自己,求夸奖和奖赏。碰到棘手的大事,不声不响地办妥,只字不提。
“还疼吗?”俞歆眼神看向他的腰。
陈时则撩起衣角,鱼尾巴和几颗星星露在裤头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