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的陈时则一定天不怕地不怕,壮志满满。
而如今的陈时则怕了,如果再拉不到投资,他的阿歆也会跟着吃苦。
“阿歆,你别搭理我爸。”陈时则惴惴不安,知道他没资格要求她陪他吃苦,可他不想和她分开。
俞歆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保证了:“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答应你爸的要求。你也别太忧心,没钱了,我写稿子赚钱养你。”
陈时则心间涌出一股暖流,还不忘开玩笑:“我也可以吃软饭?”
俞歆转身,抱紧他的脖子:“陈时则,我只有你了,所以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不要低估她的决心。
陈时则好喜欢听俞歆说在意她的话,凑过去闹得要她再说一遍,被毫不留情地推开,她扯过被子盖过头顶,不再搭理。
他已经满足了,贴着她,沉沉睡过去。
又一个月的月底。
俞歆看着账户里所剩无几的余额,对着阴沉的天空叹气。
就算想把账面做得好看,也不知道钱能从哪赚。
继上次之后,陈时则已经被四位投资商拒绝,工作室处在亏损状态,员工只剩下他和孟江玉。
而她接稿子能力有限,赚的不多,网站发布的文章没有任何水花,订阅一个月都没有一百块。
晚上陈时则在工作室加班,这已经是他第五个晚上没有回来。
俞歆对着漆黑的屋子,拿过手电筒,搬来凳子,自己把烧坏的灯换好。
家门敲响,以为是陈时则回来,她兴致冲冲地跑去开门。
在看到门外是陈宏铭和陈时睿,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急匆匆地关门。
没给她任何合上门的机会,他们直接进了屋子。
陈宏铭环顾一圈简陋但打扫干净,很有家氛围的公寓,冷嗤:“这是陈时则这辈子住过最穷酸的房子吧。”
俞歆蹙眉,不喜欢他对他们家的评价。
“请你们立马离开……要不然我就报警!”她咽了咽口水,不停地心理暗示不要害怕,这是法治社会,他们不敢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们连坐都不屑坐,站在俞歆面前,无形地施压。
“长话短说,你劝陈时则放弃他的工作室,我允许你陪他一起回美国。”陈宏铭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反抗无用,我已经对外界放了消息,他不会拉到任何投资,也不会有人给他援助。”
俞歆咬着下唇:“陈时则有能力,一直在努力,你作为父亲怎么可以随意毁掉他的梦想!”
“梦想?”陈宏铭冷笑,“是陈时则违反约定在先,我已经再三让步,允许他在国内上大学,毕业后回美国念商学,毕业后进入陈氏集团工作。他没资格和我谈梦想,给他的路已经安排好了。”
男人压迫力太强,俞歆肩膀害怕地发抖,内心慌张,找不到话反驳。
“父亲,我来和她谈吧。”陈时睿笑说,“您先到门外等等。”
陈宏铭也不想再待在寒酸的公寓,迈步离开。
陈时睿看着眼前涉世未深的女孩,柔和笑说:“小则多次惹恼父亲,所以他说话会有些直接,你别放心上。”
俞歆对他的用词感到不满,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你们走吧,我的答案和上次一样,不接受!”她催促他们,怕陈时则回家见到他们会不开心。
“俞歆,其实父亲并不是反对小则创业做游戏,他只是不满小则一次次忤逆他,高中要在国内小城市念,大学也要在国内念,以后还想久居华国,而他作为陈家的继承人,应该按照精英模式培养,如今的成长轨道已经完全偏离。”陈时睿唇角上扬几个弧度,“他落魄至此,你真不知道因为谁吗?”
“我……”
她想说她没强求过他。
可她就曾因为不想孤零零一个人,向他提了结婚。
“你们可以继续站在父亲的对立面,可一个人被多次打击,他会彻底没了心气,余生永远活在失败的阴影里。”
“他的游戏不会成功,再继续下去,他会不再是那个天之骄子,那样落魄的陈时则,你还会喜欢?”
“你也可以跟着他回美国,我想这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但父亲可以用你拿捏他,必须成为合格的继承人,那游戏将彻底与他无缘。”
陈时睿停顿一下。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俞歆紧紧攥着拳头,眼眶蓄满泪水。
看似有选择,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离开陈时则。
陈时睿和陈宏铭离开,家门虚虚掩着,她不知道麻木地站在原地多久。
几桌上的手机响起,她以为是陈时则的来电,只想把内心的恐惧告诉他。
没想到是许久不联系一次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