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歆赶到医院, 按照陈时缘发来的病房号,一路寻过去。
进门时,差点撞到出来的医生。
“不好意思小姐, 这病房。”医生没在这层楼见过俞歆,伸手拦下。
“我是陈贝亿女士的家人。”俞歆心急地朝里看去,奈何医生后面还跟着其他医生和护士, 无法看清内部的情况。
带头的医生侧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医生。
“您有登记吗?”寸头的医生上前一步拦住俞歆,其他医护人员先行离开。
“没有……”俞歆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心急如焚。
猛烈的咳嗽声从病房内传来。
顾不来其他,俞歆用蛮力推开医生,拧门闯入。
在看到脸色惨白的陈贝亿靠在床头,戴着鼻氧管的样子, 心揪成一团。
“妈, 你还好吗?”俞歆走到床边, 弯下腰, 声音放轻。
“我没事。”陈贝亿努力扯出一抹笑,又咳了几下。
俞歆着急地给她拍背, 不敢太用力。
陈贝亿余光瞥了几次门口。
门已经关上了。
医生看到俞歆和陈贝亿交谈不像陌生人, 没有再打扰, 识趣地带上门离开了。
“时则和时缘都有急事,结束了立马过来, 是他们让我先过来。”俞歆察觉到陈贝亿的失落,“你要不要先休息,他们来了我叫醒你。”
陈贝亿躺下,状态虚弱,浑身使不上多少力气,但就是不愿意闭眼休息。
“还是您饿了?我给你叫阿姨做些吃的来。”俞歆提陈贝亿盖好被子, 担心她着凉。
“小鱼。”陈贝亿抬起瘦如枯木的手,抓住俞歆的手腕,“你就陪我坐会儿吧,哪都别去。”
俞歆拉过来凳子,坐下,主动地握住陈贝亿的手,冲她微微一笑:“好,我就坐在这,不走。”
“你是个好孩子,时则也是。”陈贝亿看着俞歆,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妈说的话可能有些自私,也可能会让你为难。”
她们静静对视。
俞歆像有预感,陈贝亿知道些什么。
“在时则回美国念书,你没有跟着,我就猜到你们离婚了。”
她停顿了一下,握住俞歆的力度越来越紧,确定她不会走才继续往下说。
“可我帮不了他什么,只能看他状态越来越糟糕,痛苦地挣扎在陈家的泥潭里。”
“我的孩子们从出生开始就不能被爸爸妈妈爱着,也不能生活在一起,是我对不起他们,就不该为了一己私欲把他们带到世上。”
“我一直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原谅我那会儿装傻,你们不得不演戏骗我,让你困扰了。”
陈贝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要停顿喘气才说完,眼眶蓄满了泪水。
“我们确实离婚了。”俞歆鼻尖涌上一股酸,忍住泪意,“但我们也和好了,您不要想太多,好好养病,等好了我们接您回家。”
陈贝亿脸色苍白,但眼里的笑意渐深:“那就好,时则能过得好就行。”
“先睡会儿吧。”俞歆手放到被子上轻轻拍了拍,“我就坐在这陪您。”
陈贝亿眼眶里的泪从眼角流下,小小声说道:“多久没有人说过陪我了,总是一个人好久了。”
也不知道是对着俞歆说,还是喃喃自语。
陈贝亿睡着,握着俞歆手的力度减少,她缓缓拿开,打算去一趟医生办公室了解情况。
出门时,和走廊尽头戴着口罩的陈时缘对视上。
陈时缘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问:“嫂子,妈的情况怎么样?”
“稳定了,刚刚睡下,我们先别打扰她。”俞歆揽过陈时缘的肩,安抚地拍了拍,“我去一趟医生办公室,你陪我去吧,顺便让他们帮我录一个信息,方便以后来访。”
陈时缘回头看了几次紧闭的病房门,选择听从俞歆的话,快步跟上。
一路上,她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会突然情况恶化,明明上次医生还说状况良好。
俞歆知道再多的言语安慰都是无力的,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没事。
医生认识陈时缘,她的信息在系统里登记过,出面说明情况后,也给俞歆做了身份确认。
俞歆没让陈时缘陪着听,自己和医生了解病情。
听完后,庆幸并不是恶化,而是化疗后身体出现严重的排斥情况,医生建议家人多关心病人心情,他们感受到病人对化疗产生厌恶情绪,如果没有及时地干预,会对后续的治疗产生不良影响。
“我们可以做些什么?”俞歆搁在桌上的手攥紧,心一点点下沉。
医生说:“多陪陪她说话,下次化疗也不要让她一个人来了。”
俞歆沉默地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