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许诺意蜜棕色的发丝打着卷,漂亮的圆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陆沅咬着腮肉,肌肉绷紧,指尖更是不自觉地抽动着。
他费力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在这一瞬抱住她的冲动。
陆沅垂眼盯着伸到他面前的手。
他的阁下,很心软。
这是他在南极星观察到的,比起强硬的态度,适当地服软露出自己脆弱的模样才更有可能叫她同意,他的那些无理请求。
就像是现在,陆沅缓缓抬手,握住许诺意白净柔软的手。
五指强势地插进她的指缝中,不留任何缝隙地与她手牵手。
许诺意没有察觉出任何的异样,她只当是陆沅太疼了,所以才握的这么紧。
这么想着,她凑到勉强止住血的伤口上,轻轻呼着气。
许诺意想让陆沅好过一些,毕竟他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带着馨香的气,轻轻落在陆沅的腰腹上。
陆沅只觉小腹一麻,瞬间他颈上的青筋几欲要冲破皮肉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忍得异常辛苦。
“阁下。”陆沅的声音沙哑带着克制,他轻轻吸着气,腹部紧紧绷着,伤口隐约又有渗血的架势。
“放松,别乱动。”许诺意反手将陆沅的手摁在沙发上,继续往伤口崩裂的地方上着药,“伤口又崩开了。”
说完她拧着眉看向躺在沙发上的陆沅,绿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赞同。
“啊啊啊!”茉莉不满地叫声在两人身后响起。
许诺意给陆沅上好药以后,才转头看向乖顺地窝在她身后的小白,以及坐在小白身上不停喊叫的茉莉。
茉莉见许诺意转头以后,双瞳忽地弯起,“嘿嘿。”
她笑着对许诺意伸手,想要抱抱。
许诺意隔空点了她一下,“你爸爸受伤了,先在小白身上玩吧,一会抱你。”
许诺意说的自然,转头时看见陆沅明显呆滞的神情时,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怎么了?哪里疼?眼里怎么都没神了。”最后一句,是嘟囔着说出口的。
陆沅回神,就看到在眼前放大的许诺意,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水润的唇正开开合合地对他说着些什么。
下唇上的小痣,若隐若现。
陆沅喉结微动,没人比他清楚,粉唇内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陆沅?你怎么了?”许诺意见他不说话,只呆滞地看着自己,又出声问道。
“不行,你把智脑给我,我去联系程怀舟。”许诺意放心不下,陆沅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感觉已经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了。
陆沅闻言,生生将目光从她的唇上撕下,垂下眼不动声色地说,“我只是有些惊讶,阁下。”
“什么?”许诺意不明白陆沅在惊讶什么,才能叫素来没什么表情的他露出这副呆滞的痴傻模样。
明明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要是她早就叫医生过来了,哪里有时间在这里惊讶,发呆。
别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吧?失温了?
这么一想,许诺意就有些蹲不住了,她低头看向医疗箱,在里面找着能够测量体温的仪器。
陆沅握着许诺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抿着唇嘴角微微上扬,红色的双瞳亮晶晶的,比头顶的水晶吊灯还要璀璨。
“您刚刚说,我是茉莉的父亲。”他睫毛颤了颤,嘴角抿了又抿,就算是在迟钝,许诺意也意识到陆沅似乎很在乎这个称呼。
“难道不是吗?”许诺意反问,她和陆沅一同孕育出的孩子,先不论他们之间的关系,单说孩子的话,他是茉莉生物学上的父亲。
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也是事实。
但此时的许诺意还没有完全理解——在这个由兽人与夏娃共同构建的新世界里,“孩子的父亲”并非由血缘或生理定义,而是由夏娃自主选定的伴侣。
这是一种郑重的情感联结与责任认同。
生育与养育早已分离。
夏娃决定孕育下一代时,通常会在基因库中筛选最优化、最适配的基因,生物意义上的父系来源往往只是一串没有任何意义的编码。
因此,许诺意这样草率的定论,会为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现在她还全然不知。
陆沅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接着他腰腹用力,从沙发上起身。
许诺意连忙摁住他,制止他的动作,“我刚给你止住血,你在乱动试试,信不信我把你绑起来。”她说着对陆沅扬起拳头,威胁道。
“阁下、”陆沅轻声道,“那您呢。”
“什么?”许诺意不明白他的话题总是来回飞跃,叫她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难道其实他的脑子也受伤了?
怎么今天这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