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许诺意仰着头望着陆沅,眉眼中带着认真,“难受了就来找我,不要忍着。”
她看着陆沅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愧疚。
怎么能怀疑他呢?明明他看上去真的很不舒服。
在许诺意的认知里,陆沅非常的纯粹,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
也更不会说谎,尤其是陆沅的脸色看上去却是不好。
“小白最近不太听话,总在精神海里折腾,这次出来到是乖了不少。”陆沅摁着眉心,面露疲态,不动声色地解释着。
撒谎?
对于陆沅来说简直信手捏来,要不他是靠什么在实验室里活下来的?
许诺意侧头看向正吮吸着她手指的白蛛,眉心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在你的精神海里折腾吗?”
就连她这个半吊子都知道,兽人的精神体格外的脆弱,精神体受到污染后会在精神海里发狂,导致兽人精神崩溃,严重的会直接陷入狂化,变成没有意识的异种。
“嗯,我已经习惯了。”
听到陆沅故作轻松的声音,她抬眸。
只见他站在灯光下,脸色苍白,唇瓣上没有半点血色。
看上去无助又脆弱。
许诺意本以为陆沅难受是因为精神体被污染,到是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是这只不听话的蜘蛛。
“小白。”许诺意揪着白蛛头顶的绒毛,语气不自觉地重了些,“你在你主人的精神海里闹腾什么呢。”
香甜的气息顺着她的唇齿,呼在小白的脸上。
给小白香的蒙头转向的,完全听不见许诺意在说什么,但并不妨碍它喜欢她的贴近。
“嘤嘤嘤~”它一边哼唧着跟许诺意撒娇,一边将她的手指含得更深,细致地舔舐着指缝,仿佛要将那深入骨髓的馨香彻底舔吸干净,吞入腹中。
陆沅站在一旁,双唇抿成了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线绷得极紧。
随着小白贪婪地吮舔许诺意的手指,那缕缕若有似无、却对他而言清晰无比的独特香气,仿佛也顺着精神链接,丝丝缕缕地渡了过来,萦绕在他的口鼻之间,甚至更深处。
陆沅的口腔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唾液,但他并不像那只蠢蜘蛛一样容易满足。
因为他吃过更加甜腻,香软的东西。
指缝间那点细微、若有似无的香气,并不能安抚住他那躁动的心。
想要更多,想要更直接地掠夺、占有这股气息的源头。
他盯着许诺意张张合合的红唇,面色依旧维持着近乎完美的平静,只有那双低垂的、被浓密睫毛遮盖的红眸深处,翻滚着比之前更晦暗、更隐忍的疯狂。
他必须忍耐,至少现在,不能吓到她。
“昨天吓到你了吧。”陆沅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异样,“本来是想跟您解释的,但您一直在提那条蛇。”
他最后的尾音很轻,不仔细听的话,甚至都听不见最后那个字。
“所以我有些生气。”陆沅直白地,坦诚地,对着她剖析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他试图伤害您,但您却还要为他疏导。”
“你这样体贴他,叫我有些嫉妒。”陆沅蹲在她的身前,仰头望向她,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水光。
许诺意很少用俯视的视角去看陆沅。
他很高,高到平时跟她说话都会弯着腰,就算是这样,许诺意还是要仰着头才行。
现在,他就蹲在自己的面前。
睫毛轻轻颤动着,眼里藏着些微的不安,灯光静静落下,映亮了他眉骨上那两枚小小的痣。
像是被朱砂封印住的大妖,就算妖力消失了,但媚骨天成。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她的。
“我没有体贴他。”许诺意对着面前惴惴不安的陆沅解释,“无论是谁排队申请疏导,我都不会拒绝。”
“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因为讨厌他就拒绝他疏导,这样对他们来说不公平。”
“没有人比你更理解兽人了,陆沅。”许诺意不顾小白的哼唧,把手从它的嘴里拽了出来,纤细的手指被吮吸的发白发皱,银色的丝线拉的很长,“你应该知道的兽兵想要疏导究竟有多困难,他们还有更好的人生,不应该因为这些,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他,就叫他的人生止步于此。”
“来到这里的兽兵们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我没办法。”她摇着头,“没办法看着他们再被我粉碎希望,被抛弃第二次陆沅,那样太残忍了。”
许诺意就被抛弃过。
她太明白其中的滋味了,不能说是苦涩,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园长曾经倒掉的中药渣,调理身体用的。
许诺意太饿了,长得瘦瘦小小的又总被欺负,根本吃不饱。
她嚼过中药渣,或者说她是靠着中药渣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