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沅应声,冷冽的神情稍缓,“阁下休息的怎么样?”
许诺意立即从床上下来,小跑到陆沅身边。
仰着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关切,“你回来了。”
“怎么下来了?”陆沅弯腰,捡起被许诺意踢飞的鞋子,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另一只手拍了拍她脚底上的灰尘。
许诺意被陆沅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她下意识地抬腿想要把脚收回来,尴尬道:“我自己可以穿的。”
“没关系,我来就好。”陆沅声音虽温柔,但动作强势。
许诺意只得红着脸,任由他将鞋套在自己的脚上。
陆沅垂着眼,指尖在她的脚踝上摩挲了一下,动作细微不易叫人察觉。
许诺意只觉的他指尖一动,接着鞋就被套在了脚上,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你有受伤吗?”
她上下扫量着陆沅,根本看不出什么,干脆就直接问了出来。
通身漆黑的战斗服,连指尖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有脸是露出来的。
和被他随意拢在脑后的白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陆沅起身,眉眼柔和。
许诺意盯着陆沅的眼睛,追问:“那你的精神体……”
“阁下,我进来了。”
江止年推开门,笑眯眯地看向站在床边的两人:“呦,都在呢。”
语调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陆沅只觉眉心跳了几下,江止年进来的瞬间,室内的气息忽地混杂起来。
像是阁下的气息被污染了般。
他盯着污染的源头,语气不善:“来做什么?阁下需要休息。”
“当然是来跟阁下谈谈精神疏导了。”江止年弯着眼,笑得人畜无害的。
“我信守承诺将阁下安全送到了南极星,那么阁下是否也该履行最基本的诺言,为黄昏队的士兵们做精神疏导呢?”
江止年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暗芒。
许诺意阁下只要反驳一句,他便有上千句在这等着。
毕竟阁下们一向出尔反尔,他很清楚这一点,也为此特意做了准备。
“梳理室准备好了吗?”
看吧,江止年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变,声音平静:“当然。”
“那带我去吧。”
“您如果……”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江止年的嘴角彻底僵住。
他眨了眨眼,蜜色的眼眸中带着茫然,好似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般,“什么?”
许诺意的话叫江止年那向来精明、算计的脸出现了裂痕。
显得滑稽不堪。
“我说,带我过去吧,你们不是刚结束战斗吗?精神体应该或多或少都受了些污染。”
许诺意说着,向江止年走了一步。
哒——
手腕忽地被攥紧,她转过头看向始作俑者。
陆沅很快别过头,短短几秒,许诺意没能看清他眼底那压抑地晦暗不明的情绪。
“阁下,他们很危险。”陆沅抿着唇,声音也硬邦邦的。
许诺意只觉握住她的那只手格外的冷。
“不是有你在呢吗、”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冲散了些陆沅心中的郁结,“先把你的污染处理干净了,好叫你能够心无旁骛地护着我。”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拉着有些怔愣的陆沅向江止年走了过去。
没错,许诺意同意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这样一来。
陆沅就没有理由去拒绝她的精神疏导了。
江止年自动忽略了两人的小动作,尽职尽责地将两人带到了梳理室。
说是梳理室,不如说是审讯室。
空荡的房间内,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但很明显,其中的一把椅子看上去奢靡又舒适。
是皮质的沙发椅,上面镶嵌着鲜红色的宝石。
许诺意侧头看了眼陆沅,有点像他的眼睛。
陆沅感受到许诺意的视线,微微低下身,询问着,“怎么了?”
他的睫毛很长,又根根分明,有点像自带的眼线一样。
很是撩拨人。
许诺意错开陆沅专注的目光,扬起下颌,冲着那把普通的、随处可见的铁质椅子出声,“坐过去。”
江止年抱着双臂,贴着墙站在一旁。
不再出声,尽职尽责地坐着背景板。
“阁下、”陆沅哑声叫着她,眼中带着无措。
“我没事的,不用您浪费精神力。”
江止年咬着腮,一脸肉疼的看着面前的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