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个开源和节流的问题,省着点确实是个办法,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孟辉还是想尽可能收拢资金,等到好的时机,运气好点,兴许就盘活了。
事实证明,孟辉的求稳还是很符合形势的。
地产行业本就跟着政策走,七月下旬,资源部发文件,重提了盘活存量,这已经是今年里第三次这么提了,也就是说,下半年肯定会有大动作。
消息一出来,梁济音都拉着孟映去听政策分析。
她本就对丰城的项目不满意,是硬塞给她的,实际做起来也是左支右绌,这会收到这么个信号,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借着大展拳脚。
果不其然,十月,地产行业迎来近三年最大的一次震动——
悬置已久的州岛听说正在草拟出让文件,预计将在明年年初挂牌竞拍。
这块本就是旅游胜地,加上还有一个吞吐量不小的港口,商业开发的前景不可估量。
那个时候,京市已经很冷了。
银杏掉了一波又一波,十月末,路边叶子都不剩几片。
孟辉怀孕六个月,为了州岛的项目,亲自去了趟那边,吓得宋俨连夜从出差的地方赶过去。
钱丽昀本来想跟着去,只是外婆身体不好,她还是得陪在身边。
孟映说我去,孟辉又不同意,说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投拓部的项目一个个看好,一笔笔拿回钱。
她说,她是她最放心、最坚实的后方。
这个时候,孟辉看起来又不是那么小心谨慎了,她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在这个越来越萧条的冬天,距离孟同丰出事到现在,她决定尽最大努力,吃下这块蛋糕,再次成为行业内的标杆。
与之相应的,就是严实庆终于松口,在僵持四个多月后,他终于决定放弃海外项目的三分之一账面资金,用来支持孟辉的州岛项目。
那一周,所有财经页面的头条,都是沉寂已久后再次蓄势待发的辉映。
从州岛回来,孟辉更加忙碌。
她的心情变得不是那么稳定,大概因为怀孕,但也可能是为这未卜的、孤注一掷的前程。
外婆身体好转后让她再次搬过去住,毕竟宋俨总是在外,只是孟辉的重心彻底放在了州岛的项目,没有答应。
除此之外,她还在筹备孟映进董事会,更加分身乏术。
这原本是用来制衡孟同丰的,但现在没有这个困扰,加上孟映已经在投拓部待了半年,按部就班的流程上,孟辉也是希望她能尽快列席董事会。
临近年末,宋俨待在京里的时间逐渐增多,外婆也没再多提住过去的事。
倒是孟映隔三差五跑过去,公司里往顶层跑的次数,也被严实庆多次吐槽。
她月份大了,家里人不放心,钱丽昀倒是希望孟映能多陪在孟辉身边。
于是,事情就变成,宋俨回来的那周,孟映就回家,两人轮班似的,孟辉还笑,说你俩干脆找时间凑个值班表好了。
这话提醒了孟映,她还真找宋俨做值班表了。宋俨一本正经,说我的行程不好说,都是机密。孟映给他翻了个白眼。
但也并不意味着宋俨在家的时候,孟映不需要出现——
相反,孟映出现得更勤了。
一切的起因还要归结为宋俨带回来的婴儿用品。
孟辉起初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孩子出生了总要用,由孩子父亲准备也是天经地义。
她就坐一旁看文件,偶尔抬头看看津津有味叠衣服的宋俨,看着看着,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孟辉没有发现自己在哭,只是忽然感到鼻塞,伸手往一旁拿纸巾,才摸到脸上的泪水。
她呆住了,一旁目睹全程的宋俨也呆住了,印象里孟辉从来没哭过。
他站在原地,捏着软乎乎的抱被,像被定住。
不过他反应还是很快的,转身就给孟映打电话,那时候是晚上十点多,电话是梁宗叙接的。
宋俨大气不敢喘:“把小姨子送来行吗?”
梁宗叙思考了下,问怎么了。
沉默半晌,宋俨说:“孟辉想她了。”
虽然他不知道解题思路,但答案肯定是对的。
他甚至都不觉得孟辉是在对未出生的孩子掉眼泪。
梁宗叙低头,对上忽然睁眼望他,轻声问怎么了的孟映,他摸了摸她的脸,对电话那头说:“马上过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