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过来说孟辉有了身孕,一个多月。
三个人站在病床边,都愣住了。
梁宗叙觉得自己猜错了,真是没想到,下秒他低头去看挂在身上,眨眼更加忧心忡忡的孟映。
她的心思太好猜了。
她的那张脸,想什么、琢磨什么,他已经到了一眼就看穿的境界,也不知道好事还是坏事,梁宗叙暗自苦笑。
从她抱上来开始,他就只能怀里揣着、臂里兜着。
其实很好挣脱,他想,下车的时候,一前一后,她只能松开,但跟上来,她伸手就抱住了他。
梁宗叙面无表情,她就用那双刚哭过,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继续哭的眼睛同他对视——
她想“作弊”,梁宗叙想。
后来医生来了,问了点事情,她不好意思,梁宗叙以为她会松手,结果并没有,她擤了擤鼻子,发出一种哭过的鼻音,继续把头埋进他胸膛前——
她在紧张、她在担心,梁宗叙想。
其实不必如此。
他很清楚那一瞬的口不择言只是她应激的反应。
她不是孟辉,她的路还很长,日后也一定能够长出孟辉那样坚定的心力,只是眼下被孟同丰牵着走了。
她的自尊心、颜面与努力,在孟同丰的口中被毫不留情地侮辱、践踏——
就算是自己,梁宗叙想,那一刻或许也不能像她一样、拥有她那样张牙舞爪的攻击力。
尽管这样的张牙舞爪,也把他的心掏了个空。
医生留下一句“没什么大碍,但要注意休息”后就出去了。
宋俨原地呆了好几秒,然后,瞬间、肉眼可见的,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原地走了两步,他又去看睡着的孟辉,大概是想碰下妻子,但又觉得自己一路过来不太卫生,也没洗手,就这么站在孟辉面前攥着两手不知如何是好。
转头看到他的表情,孟映忍不住说:“你高兴什么啊,我姐这么辛苦。”
她看上去是想上前推他一下的,但碍于某种“任务”,她硬是搂住没离开分毫。
梁宗叙低头看着那圈霸道至极的胳膊,心底叹了口气。
宋俨点点头,眼睛一点没挪,“我的错我的错。”
想起什么,他的脸色又有些不好,他对孟映说:“我还有点事,帮我照顾下你姐,不会太久——”
“我肯定要照顾我姐的。妈妈一会也要过来。你走吧。”孟映安排道。
宋俨:“......”
她这架势好像孩子是她的。
宋俨去看柱子一样被她一直抱着的梁宗叙,想说什么,发现梁宗叙居然在走神。
他走过去对他道:“你出来下,我和你说件事。”
梁宗叙垂眼,孟映没有撒手的意思,她耍赖到底了——
梁宗叙之前的纵容给了她一点底气,她匆匆抬眼,很快又低头,小声:“哦,我不能听吗?”
梁宗叙:“......可以。”
宋俨无语:“一秒都不能松开吗?”
孟映:“关你什么事。”
她难得不自在,怼完转头又埋了进去。
宋俨也是人精,端详几眼看出苗头,好笑:“吵架了。”
梁宗叙淡淡道:“说正事。”
宋俨也管不了了,刚要开口,就见钱丽昀领着外婆过来。
两人面色焦急,望见孟映,远远叫了声。
听见声音,孟映松开手,她站在原地,看了眼梁宗叙。
她担心梁宗叙跑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也担心他不和自己说话——
虽然这一路梁宗叙同她有问必答,但孟映知道这一问一答和以前都不一样。
门口望见他的那匆匆一瞥,到后面电梯,孟映很清楚那堵横亘在她和梁宗叙之间的透明壁垒。
直到来的车里,她胡搅蛮缠,那堵因为她的话架起的壁垒才稍微削弱了些。
“去吧。”
他摸了摸孟映后脑,和平常一样,对她说。
钱丽昀还是很开心的,当即决定孟辉搬回去和她们住,方便照料。
外婆则和孟映一样,有些担心,她看着孟辉脸上消退得差不多的指印,恨声:“孟同丰要死。”
孟映抱住外婆,说:“我会保护姐姐的。”
外婆没有说话,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十分了然:“肯定打了回去吧?”
孟映不吭声。
外婆叹了口气。
宋俨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并没有人。
孟映下意识站起来,朝后看去,等了会忍不住问:“梁宗叙呢?”
“他说公司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