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投诚 她是不会管
    第46章 投诚 她是不会管

    梁宗叙垂眼注视两手搭在他臂弯的孟映。

    注视她婉转的细眉, 注视她晏晏的双眸——

    眉目原来是这样传情的,他想。

    袒露的情意坦荡又充沛,撩拨着他, 轻浮又肆意。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年轻——

    初涉世事、原则和态度都还在养成, 什么都是可以变幻的, 什么也都可以变幻。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含蓄的圆角, 到处都是直来直去的折角,念头拐个弯,情意就从她的胸怀里涌出, 不管不顾, 一股脑掀过来,管他呢。

    她总是这样。作弊、耍赖、不讲道理, 都是其次,她是海啸和地震,是摧毁性的一切, 也是日落和潮汐,是恒定的规律, 不以他人意志为转移。

    在她面前, 万事万物都得顺着心意、都要服服帖帖。

    梁宗叙也不例外。

    于是, 他朝她露出笑容,露出投诚的姿态——

    不是投降,他不作声的抵抗、弯弯绕绕的回避早就被她的直角戳得稀巴烂, 他只能投诚, 主动的、心甘情愿的。

    此前三十多年的人生:做人的准则、做事的原则、道德与品德,仿佛都是为了这往后的一分一秒——

    全部拿来向她投诚。

    梁宗叙想,他和她才不是什么男人和女人的关系。

    ——是教导者和被教导者。

    没错, 她教他做事、也教他做人。

    但这很危险,梁宗叙十分清楚。

    她这人没什么道德感,总喜欢在他身上找刺激,又太年轻,“离婚”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好像吃饭喝水,他不清楚有朝一日,自己会不会一脚踏空。

    真到那样的境地,她是不会管他死活的。

    他知道。

    餐厅的灯光总是暧昧。

    尤其是这样高档的西餐厅。

    头顶没有一盏明亮的顶灯,灯的光影全躲在犄角旮旯,小偷似的,四散打量着落座的情人。

    孟映注视笑容浅淡的梁宗叙,注视他不动声色的眸光,凝视他眼底的情意。

    她当然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喜欢她。

    很早很早,她就知道了。估计都要早于梁宗叙自己察觉。

    因为她很明白自己在他面前的有恃无恐,只有足够安全才能让她生出这样的肆无忌惮,孟映心底门清。

    她喜欢他的纵容,就像现在,看他无可奈何又不得不的样子,她感觉自己被牢牢承托住了——无论从多高的地方掉下去。

    她得奖励他。

    孟映想,他这样辛苦,都有点含辛茹苦的意思,真是不容易。

    她伸手摘下他的眼镜。

    会议结束得晚,这副眼镜就一直待在他的鼻梁上,严谨克制,十分得“梁董”。

    捏着镜腿,孟映亲了亲他的嘴唇,说:“老公,我好爱你,我们吃完赶紧回去吧,我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

    头晕目眩。

    大概因为眼镜忽然被摘下。

    她是狡猾的,视线模糊的一瞬间,给他狠狠灌了一剂迷魂汤,让他神魂颠倒,判断力完全丧失。

    说完这句,她稍稍离开,即兴一般,拿起他的眼镜架到自己眼前,转头对着梁宗叙说:“怎么样?好看吗?”

    一前一后毫不相关,梁宗叙觉得她应该是忘了上句话。

    但他又不敢提醒,生怕惊动,然后发现她真的忘了——

    他语气认真地夸奖她:“好看。”

    孟映表情愉悦,眼镜拿下来仔细观察,嘴巴里说:“我也觉得。你这个边框好好看,有没有同款?我们做个情侣的吧?没度数的那种......”

    她真的,好没轻重。

    梁宗叙叹了口气。

    回去的时候眼镜还在她手里。

    梁宗叙捏了捏鼻梁,感觉到松懈,索性仰头靠上椅背,闭目养神。

    她靠在他肩头,把玩那副她由衷欣赏的镜框,然后又戴上给自己拍了几张照。

    眼镜总是掉下,她竖着手指撑在鼻梁中间,对着镜头眯眼笑。

    男士公务的眼镜让她板起脸来变得很像回事。如果忽略她轻松蓬勃的发色。笑起来又有种反差和俏皮。

    梁宗叙不知道为什么一副眼镜能玩这么久。

    大概他已经到了对这个世界丧失绝大部分好奇的年纪。

    今天的日程又格外紧密忙碌,他很快就有些困意。

    他一动不动,她挨着他、蹭着他、抵着他的肩膀,层出不穷。

    但他确实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好。

    醒过来车已经停在车库,司机不知道去了哪里,偏头,孟映抵着她那边的车窗,嘴里小声哼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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