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俨过来的时候, 孟辉和钱丽昀正要走。
他拦住孟辉,说你等等,我们谈一谈, 转头又对钱丽昀说, 妈, 孟辉一直不和我说话。
孟辉:“............”
过年那阵吵完,快两个月, 夫妻俩就没怎么正经见过面。
那个时候,梁宗叙一行已经进了病房。
这么宽的一道走廊,要是孟映在场, 估计都没想过有朝一日孟家会“聚”这么齐——孟同丰死的时候肯定没有今天齐。
几步外, 看似还在原地,实则走了有一会的孟同丰眯眼看向宋俨。
听说宋仕禹一直卡他这个儿子的晋升之路。
宋家这对父子, 也是奇怪,处得跟仇人似的。
——他对“父子关系”有滤镜,毕竟是真的想要孟嘉铄继承家业, 所以不能理解宋家父子间权力的倾轧与威胁。
钱丽昀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她对孟辉说:“我去车里。”孟辉就要跟着走, 宋俨一把抓住她手腕。
孟同丰这一秒似乎和钱丽昀有了点灵犀, 他抬手拍拍脑门, 对唯一的儿子说:“走吧走吧走吧——”
谁知,这“唯一的儿子”也并不听话,孟嘉铄看向孟辉, 迟疑道:“爸爸, 我想和大姐说些话。”
像听到什么鬼话,孟同丰睁大眼:“和谁?孟辉?”
孟嘉铄点点头。孟同丰看傻子一样看了看孟嘉铄,转念觉得也挺有意思。说起来, 他还真是希望孟嘉铄能和孟辉处好关系,便道:“那你小心点。”
“小姨子没来?”
宋俨语气惊讶,但不是很确定,毕竟孟映对孟辉的忠诚度在场无人能及,他担心一会被打断,前后左右瞧了瞧,才稍稍放心。
孟辉不耐烦:“快说。”
这趟还是有正事的,宋俨没多废话,他道:“我可能要调出去,宋仕禹把我往死里整,最近越来越不好,你得保我。”
孟辉:“身边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看得死死的。求你了。”
宋俨凑近,要往她耳边说话,孟辉一把推开,蹙眉:“离远点。”
宋俨信誓旦旦:“我不能让你守寡。”
孟辉咬牙切齿:“我谢谢你。”
“行吗?看在我也是一条人命,帮帮我。”
孟辉眯眼,显然熟悉他还有没说完的话,便问:“你想干嘛?”
“让我去你那住。”
孟辉抬手就是一巴掌,声音却不是很大,宋俨握住她的手,捏在手里,央道:“求你了,我现在天天睡办公室。大楼保安都知道我没家回。”
孟辉拔开手,扭头就走,身后,宋俨紧紧跟了两步,压低声音:“我可以回去跪——”
“大姐。”
两人转身。
孟嘉铄站在几步开外。
不远处,病房里有人要开门出来,宋俨牢牢攥着孟辉手腕,摇了摇,说:“我说真的。我先过去了。”
他放开手,路过孟嘉铄,上下打量了眼。
这眼又完全变了个人,眼神冷淡又有些警惕。
病房外间全是久盛董事会的核心人物。
能坐的地方都坐满了,站得也有几位,一个个悄默无声。
宋俨粗略扫了眼,再去看坐在中间容色严沉的梁宗叙,他便知晓梁长盛是真的活不久了。
类似电视剧里那种上位时刻,老的说不定有话要留,年轻的时刻守在外面。一旁新的旧的,脑子里没有一个和眼前的生死有关,都是各自的利益与日后的谋算。
江林燮坐得最近,年纪也最大,花白着头发,看上去在打盹,估计整晚没睡,瞧着脸色蜡黄。
想起最近的风波,宋俨按着人头仔细找了找,没有找到梁秉柏,再去看梁宗叙,他笑了下,忽然觉得这位真是心狠手辣到“家”了。
冯寅年发现了宋俨,往梁宗叙跟前凑了下,低声说了句什么,梁宗叙抬眼看来。
宋俨指指腕表,表示时间紧迫。
梁宗叙便对冯寅年说了几句话,冯寅年过来的时候低声道:“这边还在查,梁董让您等等。”
“等多久?”宋俨拉着他往外走了,说:“宋仕禹咬定是我在查他——”
“你们倒是好,躲在暗处,我要是死了......你跟梁宗叙说,我老婆姓孟,他老婆也姓孟,我要是出事,小姨子跟着我老婆也是会伤心的!”
冯寅年觉得他有毛病,但还是依言去说了。
当初梁宗叙让查宋仕禹,宋仕禹有所察觉,却认定是宋俨要他死——不过就这个论断而言,大差不差。
梁宗叙听了没反应,李鸿运在和他秘书商讨治丧的一些事,他一边听着,一边远远看了眼宋俨,像在看什么特别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