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略先头的寒暄, 宋仕禹笑着说你们都是一家人,孟家地产在京市这么多年,有孟同丰这样的老丈人, 久盛怎么可能吃亏。
说得好像他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儿子有个姓孟的老婆——
孟辉与孟同丰明争暗斗这么多年, 在他的言语里, 仿佛不存在、其乐融融。
“生意给他做、给你们做,不一样?”
宋仕禹一副过来人语气, 道:“宗叙,我和你父亲认识这么多年,也算你一个叔, 宋叔告诉你, 目光要长远,眼下就算了吧。”
“孟同丰不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 你久盛都拦在他面前了,他会不知道后面怎么做?”
“肯定会找你们合作的,况且, 你娶了孟家小女儿,他再怎么不会做事, 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这话就差指着梁宗叙鼻子说他既不会做事、又不会做人——
跟他老子比差个十万八千里、孟同丰之流也好过他一个梁宗叙。
车子停在厂区外, 秘书往车窗看了眼, 见梁宗叙面沉似水,便没有上前询问。
不是没有与这些人打过交道,但以往坐一起, 前面不是有梁长盛, 就是有梁秉松。
他旁观这些人,总觉得自己会不一样,或者一定是不一样的——
他不想要祖父的虚伪跋扈, 也不想要父亲的前倨后恭,但现在,梁宗叙想,其实是一样的。
按了按眉心,放下手的时候梁宗叙望着正前方林立高耸的大楼,最顶上是鲜明瞩目的久盛标识。
“父亲之前和我说,您为人宽厚,是个信得过的长辈,久盛这些年离不开你们这些长辈的帮扶。”
梁宗叙闭了闭眼,睁开的时候眸底森冷。
他语气却平和,分外谦逊:“久盛建筑才起步,如果没有长辈的提携,很难做出成绩。”
“这一年多,我许多事做得匆忙,不是很了解情况,宋叔如果愿意再给一次机会,久盛势必拿出丰厚的诚意。”
梁宗叙的低下完全超出宋仕禹意料,简直与大年初一判若两人。
他没想到梁宗叙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开口极尽慷慨,又滴水不漏。
宋仕禹变了脸色。
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他确实想教人做人,但眼看人家一抬手,做得比他更绝,事情就变得有些麻烦。
兔子急了咬人,何况他梁宗叙是久盛的太子爷,这么大的一个资本——
顿时,宋仕禹也换了副语气,口吻安抚:“诚意就不用了,久盛为京市也算鞠躬尽瘁,我们都知道。”
说完,他语气更加缓和,继续道:“眼下已经给了方案,不好办......这样,你想要机会,也不是难事,我再问问,看能不能再审审。这也不是一眼过的事,总要请些专家看看。”
梁宗叙微微一笑:“多谢宋叔了。”
相比新加坡的阴天,京市这两日还是分外明朗的。
二月里虽然刺骨了些,但阳光出奇得好,天宇开阔。
楼前,孟辉对孟映道:“不要搭理他,我说了多少次了?”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只是跟着孟同丰就敢跟你一句两句、三句四句地叫板,谁给的底气?”
“是孟同丰吗?是你。以后别理他,一个眼神都不要给。听到了吗?”
被孟辉戳了两下脑袋,孟映垂着头拢着袖口点头:“下次不会了。”
“今天这件事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我来的路上,久盛的股价开盘就涨停了,这样豪绰的手笔,近十年也没有一个。”
孟辉抬头仰望这片楼宇,片刻低声:“你现在就回去,联系媒体,等到声势大些,咱们再看看。”
“媒体?”孟映抬头。
“嗯。送到嘴边的肥肉,宋仕禹手伸得再长,也不代表其他人不想要。”
“孟同丰给不起的,久盛三倍四倍地给,傻子才会不要这样的买卖。”
孟辉叮嘱:“你要把信息放出去,不要局限在地产,最好财经所有门道都要清楚这个消息,知道吗?”
“想要分一杯羹的人越多,这块板就越松。”
“到时候,就不是他宋仕禹说了算了。”
孟辉不愧是孟家长女,巾帼之风,行事狠辣、大开大合,又纤细入微、人心洞彻。
孟映叹为观止。
她眼睛骤亮,欢呼一声就要跑回去——
没走两步,又冲回来一把抱住孟辉,吓得还在思考的孟辉一跳。
孟辉好笑:“干什么?别撒娇!”
她可太懂她了,拿了好处从来都要来个三百六十度夸奖,嘴巴甜得不可思议。
果不其然——
“姐姐,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