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同丰是第二天一早一个人到的熙园。
梁宗叙在和梁长盛吃早餐。
七点多的光景,天昏昏亮,庭院里鸟鸣声脆。
距离二月中的除夕还有差不多两周时间,天气预报说下周又有大雪,估计要下到除夕。
孟同丰到的时候,梁长盛拉他一起吃,他就在对面坐下,要了碗小米粥。
梁宗叙已经吃完,打了声招呼离开餐桌去一旁看集团的财报。
小米粥滚烫,端到面前窜着热气,孟同丰按捺下心头的追问,同梁长盛寒暄。
地产和政策关系紧密,梁长盛问最近资源部关于新增建设用地出台的几号文件,孟同丰浸淫数十载,闻言笑道:“京市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民生配套项目可能在二三线城市不够充分,但对一线城市来说,都是绰绰有余的。”
梁长盛转头,对梁宗叙说:“宗叙,久盛建设在三环的项目要多向你岳丈请教。”
梁宗叙抬头:“项目在小映那里,她很熟练。”
他也是面不改色,对孟映的信心好像孟映已经把项目拿到手了。
梁长盛没说什么,颔首道了声“蛮好”。
集团业务扩张的这些年,他关注的重心一直不在这些旁支,外加梁秉柏梁思玫两个不省心的,他便更看重起家的老本。
祖孙之间对话如常,却在孟同丰心里一石千层浪。
他惊得放下勺子,开口像被烫到,立即转身面向梁宗叙,皱眉道:“给小映了?小映不熟这块呀。”
“她一直跟在她姐姐身边,做的都是规划设计部的工作,宗叙,是不是小映......”
他没有说下去,孟映是个鬼灵精,孟同丰觉得梁宗叙大概被蒙蔽,于是道:“她年纪小,说话做事没轻重,手上也没正经接过这样的大项目,现在这个还是她姐姐手把手教的——”
“久盛就算要通过她合作,可以换设计部的,她对投拓部实在没有什么经验。”
孟同丰不像说假话,他甚至有些焦急。
仿佛孟映已经把这个项目搞砸,孟家和梁家的关系势必葬送在她手里。
他这么一番谆谆,梁长盛脸上没变化,觑了眼身后端坐不动、默不作声的孙子,心里渐渐好笑。
半晌不见回声,只能靠他一把老骨头起身打岔,梁长盛向眼巴巴的孟同丰赔笑:“我年纪大了,吃完得走走,孟董事慢慢吃。”
离开前,他对完全不理孟同丰、当孟同丰说话是空气、架着眼镜认真看财报的梁宗叙说:“叫小映下来吃饭吧,正好她爸在这。”
梁宗叙语气很淡:“等天亮了。”
梁长盛:“............”
他好像瞎了。
又聋又瞎。
听见他的话,孟同丰偏头瞧外面,盯着晴光疏朗的庭院,神色不解。
梁长盛一走,梁宗叙也起身往中庭去,他还是有点礼貌的,他对孟同丰说:“您慢吃,我一会还有会,就不送您出去了。”
孟同丰不是没有眼力见,他笑着道:“去忙吧。”
说完,他看着梁宗叙离开,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自己这趟是干嘛的。
孟映睡到日上三竿。
还是被中午从公司回来的梁宗叙叫醒的。
她睡足了,脸颊红润,头发丝轻飘飘,手伸出来伸懒腰,骨头都好像酥的。
梁宗叙拉开窗帘在床边坐了会,她囫囵转个身睁开眼。
两人对视,孟映愣住,眼睫很轻地动了两下,眼神才慢慢清晰。
两人结婚到现在,是他第一次坐在自己床边。
缓慢回神,孟映往远处打量了下房间,意识到什么,她又往旁边看——
身旁确实有睡过痕迹。
梁宗叙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说:“在这里,我不可能跟你分房睡。”
孟映没说话,坐起来点点头。
昨天她太累了,记不得怎么到这里,只记得睡前梁宗叙说他让孟同丰明天过来——
见她低头发愣,淡金色的头发一团迷雾,围拢着她,梁宗叙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便说:“去洗把脸。”
掀开被子,过于宽大的领口,孟映意识到身上的睡衣是新的,就是不知道谁换的,但想想也知道谁换的,她装作不去想,抬头问梁宗叙:“孟同丰来了吗?”
她还不知道现在几点。
“走了。”
孟映疑惑:“走了?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
孟映点点头,没有仔细去想梁宗叙的话,她梦游似的往卫生间去。
等到换下卫生巾,站在垃圾桶前,她整个人足足有一分多钟的空白。
洗漱台上的卫生巾是新开的一包,还有卸妆的湿巾,但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