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宇唇角微弯,狠栗的声音响起。

    “在这里干掉你,有谁能知道吗?”

    男人沉默了,余旻珊把他叫来这个地方不正是因为这里渺无音讯,荒郊野岭,法外之地吗。

    他立刻冷静下来,拼死逼自己冷静,虽极力克制,声音却仍旧有一丝丝淡淡的颤抖。

    他慢慢地说:“你们不选择直接杀了我,不就是因为觉得我还有用吗?你们想知道什么,杀了我就问不出来了。”

    枫涟冷眼一瞥,冷笑道:“还算聪明。但你要是瞒着不说,或者编假的来骗我们,你知道下场的。”

    逃不出去是现实,暂避风芒以待后手也是个权宜之计。

    他点点头,破碎的眼球往下滴着黯黯的血水。

    “第一个问题。你和余旻珊在这个岛上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是怎么被塞进这里来的?”梁宇声色严峻。

    男人深思了好一会,用淡淡的声音回应着:“那疯婆娘约我来这里,说给我送个礼物。

    “我知道她怨我,而且我也知道这个地方偏僻。

    “老子就想看看她是不是真想弄死我,如果是真的,我就先下手为强,先弄死她。”

    任叶莎拳头攒紧,牙关咬的龇响。

    许鑫昊看她准备冲上去揍他,怕任叶莎一下给他打死了,赶忙握住了她的手腕拉回来。

    男人显然听到了这点窸窸窣窣的动静。冷哼一声:“我就是贱,但你们敢弄死我吗?弄死了我,你们啥都得不到!

    “我平生最恨别人先记恨我,我可以惹你们,但你们谁要是敢惹我,我见一个楞(弄)死一个。”

    枫涟握住任叶莎的手,对上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跟这种自私到极致,自私到失去人性的东西没有太多说理的必要。

    任叶莎痛苦地闭着双眼,她感觉听这个嘶哑的嗓音每多说一个字都是一种折磨。

    男人完全不在意,他认为自己这条命有价值,还没必要这么早亡。既然如此,先把这个杂种恶心死,发泄自己满腔怒火也算是解压。

    余旻珊,要是我死了,你的杂种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同归于尽。男人心里默念着。

    男人继续说着:“我就没猜错,她果真想对我下手,假装翻包,其实就想掏枪。

    “老子怎么可能让她得逞,趁她背对着我,我一拳给她打晕,吊在了树上。”

    几人脑子里浮现出蜓羽拼凑成的那幅画面。

    说罢,男人眼神里射出极度愤怒,不甘,不平的目光。

    “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女的,谁他_娘的会想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住了个女的?她好像用什么飞镖之类东西,我看不太清,绿色的,直接切断了那条绳子,和那个疯婆扑上来,给我反绑了。”

    男人越说越大声,怒气越来越遮掩不住,喉咙由于声嘶力竭崩出的青筋、血管用力抵上了刀刃,于银亮的刃上淌下几丝暗沉的红。

    枫涟紧紧追问:“那你是怎么被塞进这里的?”

    男人下三白的眼不屑地扫了枫涟一眼,似乎觉得她没拿刀子对着他,他自然没必要回话。

    梁宇看出了男人的心高气傲,匕首狠狠往里挺了一下,漫出又一道深深的血痕。

    “人问你什么,想活命就赶紧答!”梁宇冲男人吼着。

    显然是被梁宇的行为吓慌了神,表情怔了一小会后立刻切换回那副欠打的贱样。

    男人不紧不慢:“后来那女的走了,问疯婆拿了两把枪,死疯婆不知道怎么找到这个地方,就给我打晕硬塞进去了。”

    任叶莎听这男的对着自己母亲一口一句疯婆,脚用力碾上他的手,暴怒着说:“别叫她疯婆!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男人吃痛闷哼出声,瞳狠狠盯着任叶莎,溢出想杀人的目光。

    梁宇将断断续续的话梳理了一下,理了理头绪。

    余旻珊想杀了他,被他提前猜到反将一军,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女人,拿了枪走了,剩余旻珊将他处理了。

    枫涟有了个大致的猜想,脑中有了框架。

    “枪是在赫蓝老巢发现的,任叶莎妈妈的枪给女人带走了,女人——是赫蓝吧。”

    几人目光不由自主对上,又化作几下轻微的,认同的颔首。

    “可是这么多机关是哪里来的,这种设计有点超现实了,我妈是个普通人啊!”任叶莎脑子里混了大团浆糊,迷乱地打着转。

    “掌纹”这种东西摁在石头上,也的确不像是一个单纯想复仇的女人能想出来的精密设计。

    梁宇喜欢突破常规。

    他忽然淡淡一笑:“要是,猪心你妈妈真早有准备,不是单纯为了复仇呢?一定要你的掌纹,是她精心为你准备的吧。”

    一切的一切,实则是余旻珊布的局,而等的其实是不知几年后的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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