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坏的人。
“行。”林未眠随意而又敷衍地点头,“你的提醒我听见了。”
“以后能离我远点了?”
黎应谌对她的反应一点都不感到惊奇,只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郁,像是连绵下了好几个月梅雨的季节好不容易迎来一场晴天,但很快又覆盖上了乌云。
“我说过,你想得美。”他说,“是你每次都在我面前经过,你的无理要求,自己去达成,我没有义务遵守。”
他以为她想在他跟前吗?!
不是他黎应谌自己凑过来,林未眠早就在心安理得地沉浸在专业知识的浪潮里,怎么会他投去哪怕任何一瞥。
“你——”
就在她想继续骂他两句的时候,被墙的另外一边,喘着粗气,但突然高亢起来的男声给打断。
他们刚来这里不久,就怒气冲天地争吵起来。
“你说什么?!”
开口说话的男人一听就不怎么年轻了。
声音沙哑间掺杂着像含着一口痰似的浑浊,呼吸声很重,像是努力夹着嗓子在说话。
“给我两百万,不然我就把这事告诉你老婆。”这个的声音听着就年轻了很多,像是个和黎应谌差不多年纪的。
“你要和我断了,凭什么还要我给你两百万。”男人怒气冲冲,被背叛的出离愤怒冲昏头脑,一股脑接连不断地辱骂道,“老子每个月给你多少钱,你自己算不清楚吗?”
“又是潮牌,又是上千的鞋,又是手表的,还有你的手机,电脑,游戏机,哪个不是我给你的。你师哥师姐还以为你家里很有钱呢,还不是陪我陪来的。”
“现在要毕业了,拍拍屁股就想脱身,小畜生你想得美!”
“主任,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听起来像是婚外情里,出轨的男人正在和想要脱身并勒索的情人爆发的一场争执。只不过这个男人是他们学校的主任,而这个情人的身份也和传统印象里的不大相同。
两人或许是在这里私会过多次,或许是了解这片压根没人会来的地方,又或者都为钱失去了理智,做事不怎么谨慎,于是才肆无忌惮地谈起判来,总之,隔着一道墙壁,林未眠和黎应谌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都噤声了。
林未眠侧了侧头,想从对话中听出这是哪个学院里出来的主任,但是太过陌生,她根本听不出来。
再一看黎应谌的眼睛,似乎有点惊讶,但是不多。
他可能认识他。
见林未眠在仔细观察自己的神色,黎应谌从分辨声音中分出注意,无声地对她示意:经管学院的
经管学院.......那也就是他专业的系主任?说不定还给黎应谌上过很多节课,才会听声音就马上认了出来。
两人认出来归认出来,墙对面的对话可没有因为他们而结束。
“你以为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我老婆,我就会怕啊。”主任阴恻恻地说,“这事她早就知道,我们小孩都有了,你以为她会离婚?”
“那我就告诉全校,你不怕身败名裂的话,就别给钱啊。”年轻的那个有恃无恐,“你一个德高望重,被学生们尊敬的老师,你不怕你就到处说呗。”
“不要忘了你论文是谁写的,不想毕业?”
“毕业自然是毕业的啊。”年轻声音突然软和下来了,带着一股奇妙的柔媚,配合那股子嗓音,像是在撒娇,“可是,老师,你做过的事情太多了,真不让我毕业,我怕你连工作都保不住,还怎么让我毕不了业啊。”
“你吃学校的回扣,这几年买的教科书,你和厂家串通一气,每本书报高了五块钱进价,狠狠赚了一笔,你的账本在哪都我知道。”
“还有几个师哥师姐的论文,你看他们写得好,就拿来直接剽窃署名,害的他们有两个直接延毕,有个不是压力太大直接跳楼了嘛?她写的遗书被你烧掉了,但烧掉前还是被我拍下视频了诶。”
“哦,对了,学校要是知道你的硕士毕业论文......”
越说越多,越说越超过底线,有些甚至已经越过违法,直接到达犯罪的程度。
其中还有个令人注意的是,这石楠花也是他为了方便吃回扣栽的。
这里竟然还有这么恶心,不配为师的家伙。
林未眠和黎应谌对视一眼,两人那消失了很久的,做了两年同桌培养出的默契又重新回到了身体。
罪状还在被喋喋不休地陈述出来。
她悄无声息地从口袋摸出手机,静音,打开录音模式,递到黎应谌手里。
而他接过手机,手往上扬,借着树木的遮盖,对准收音最清晰的那个位置。
全程无话,但动作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