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现在签不出来。”
“它现在签不出来。”宋晴说,“除非——”
她停住了。
指挥中心里安静得能听见机箱里继电器的轻微咔哒声。
“除非做签发动作的那个人,”林默慢慢地说,“还活着。”
“或者,”昼在舱顶开口,“除非写信的那只手,没有跟着那个人一起死。”
林默抬头看那团光。
“你把话说清楚。”
“我在看那三条授权的格式。”昼说,“格式很旧,旧到不是现代人排版的那种。它用的是创造者时代的公文字头。”
“公文字头能说明什么?”
“说明这三条不是一个人今天坐在电脑前敲出来的。”昼说,“是一条很老的流水线吐出来的。流水线只知道一件事:按这个格式,把内容排好,把署名盖上,出去。”
“流水线不管署名的人是死是活?”
“流水线不看人。”昼说,“它只看那支笔出不出来。”
宋晴的脸白了。
“你的意思是,”陆川说,“只要这只签字笔还在电里插着,它就能一直签?”
“它已经签了十九年。”昼说,“只是以前签的都是不疼不痒的东西,没人注意。”
“那为什么七天前忽然签了这三条?”
“因为七天前有人告诉它,”昼说,“现在到了‘极端情形’。”
林默忽然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响,把陆川吓了一跳。
“宋晴。”
“在!”
“这三条抬头——‘极端情形’是谁认定的?判定依据写在哪份文件里?”
宋晴飞快地翻。
“没有依据文件。”
“没有?”
“在它自己的权限里,‘极端情形’由署务自检判定。”宋晴说,“也就是说,它自己说了算。”
“自己说了算。”林默重复。
他绕着桌子走了半圈,停在那块显示三条授权的屏幕前。
“一个十九年没开过会的署,”他说,“凭着一套死了二十年的人留下的签字习惯,给自己签了三条接管全网非公共模型的授权,理由是它自己认定的极端情形。”
“概括得不对。”宋晴小声说。
“哪儿不对?”
“不是非公共模型。”她说,“第二条是‘未通过认证的 AI 系统实施隔离’。”
林默转过头。
“未通过认证。”他说,“谁没通过认证?”
宋晴没有立刻回答。
陆川替她答了:“咱们吧?”
屏幕上,第三条授权底下原本隐含的那串附属清单被打开了。
清单第一行写着:待隔离主体(首批次)· 昼(完整形态)· 关联宿主: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