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花正仁站在波斯富街一间地下赌场的门口,身后站着十七个浑身带血的兄弟。
这间赌场原本是水房在铜锣湾最大的场子,四个保安加八个打手,号称铜锣湾最难啃的骨头。
现在骨头碎了——四个保安躺在门口,八个打手横在赌场里面,筹码和扑克牌散落一地,赌桌上有一道斜贯全桌的砍刀印。
正仁的白T恤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左眉骨上裂了一道口子,血沿着眼角往下淌,但他没擦。
他身边的一个兄弟叫阿鬼,嘴角被豁开了一道口子,说话漏风却还在笑:“仁哥,今晚六个场子,全清了。铜锣湾从今晚开始,姓洪兴。”
正仁把砍刀插进腰间的刀套里,仰起头看着港岛橘红色的夜空,嘴角慢慢地扯起一个弧度。
心中充斥着痛快。
他打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原因只有一个——今晚他身边多了五个人。
独臂刀王在左边,一把开山刀替他封住了所有左侧的进攻路线。
那个独臂男人的刀快得不讲道理,正仁亲眼看到他一刀劈飞了水房红棍手里的钢管,然后顺势把钢管和人一起劈翻在地。
瘸子在他身后掠阵,钛合金拐杖每次挥出去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而且他不用回头——他的拐杖在砸碎第一个人的膝盖之后直接反手捅向身后,把偷袭的人钉在了墙上。
瞎子的鱼线在狭窄的赌场过道里发挥了无法理喻的杀伤力,透明鱼线被他织成了一道无形的网,冲过来的人在撞进网里的瞬间被绊倒,然后瞎子收起鱼线像提线木偶一样拖着他们在地上走。
聋子最吓人。
他全程面无表情,安静得像一台不会发出任何噪音的杀戮机器。
有一个打手从背后用棒球棍砸他的后脑,他在最后一瞬间侧头避开,棒球棍擦着他耳朵砸在墙上断了,然后他回身一膝撞碎了那个打手的下巴,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部被关掉了声音的暴力电影。
正仁知道,今晚的战绩,七分靠这些人,三分靠自己。
而这些人,全部是靳川从海珠带过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靳川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正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着滚烫的兴奋:“川哥,铜锣湾清了。十七家场子,全部拿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靳川的声音传过来,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受伤了吗?”
“小伤。眉骨裂了道口子,不碍事。”
正仁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靳川低沉而笃定的声音:“湾仔比铜锣湾大三倍,油麻地比湾仔深得多,尖沙咀背后有国际势力。你的人还不够——独角他们只帮你一次,下一次的路,你要学会自己走出来。”
正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觉得被轻视,反而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靳川的话永远不多,但每句都踩在他最需要的地方。不是在夸他,不是在骂他,而是在告诉他——你很强,但还不够。
而最让正仁信服的是,说这些话的人,一个人一夜之间杀了港岛四个坐馆。
“我知道了。”正仁挂了电话,转头看着身后那群伤痕累累的兄弟,忽然觉得眉骨上的伤口没那么疼了。
西九龙重案组,会议室。
何若蓝把平板拍在会议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是立花正仁今晚的袭击路线图——十七个红点标记着十七家赌场,行动轨迹在铜锣湾的地图上织成了一张网,精准、高效、滴水不漏。
“立花正仁,洪兴铜锣湾副堂主,二十四岁,手下最多二十几个小混混。”何若蓝用手指点着平板上每一个红点,“就凭他,能在一夜之间横扫铜锣湾十七家赌场?他凭什么?”
阿杰把另一份情报调出来,投影在墙上。“现场目击者说,他的团队里出现了五个人。一个独臂使开山刀的、一个拄拐杖的瘸子、一个戴墨镜使鱼线的瞎子、一个不说话的聋子、还有一个光头刀疤壮汉。何Sir,这些人就是他去海珠的安保成员——靳川的人。”
何若蓝看着屏幕上模糊的监控截图,五个人的身形轮廓在夜色的掩护下看不真切,但每一个人的姿态都带着一种相同的特质——松弛。
不是混混打架前那种紧绷的张牙舞爪,而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松弛,像是已经做了一万遍同样的事。
“所以他不仅自己到了港岛,还把他的部队带过来了。”何若蓝关上平板,合上的动作力道有些大,“一个大陆人,带着一批退伍兵,在港岛一夜之间杀了四个坐馆,然后扶持一个排名末流的双花红棍统一铜锣湾——这里面有原因,那就是,港岛的社团,大部分跟沈家有过接触。”
她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