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身材魁梧得像一扇门板,另一个精瘦干练,目光锐利。
仓库的角落里堆着落满灰尘的废弃机械零件,墙面上斑驳的油漆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锈色。
“你——”沈婉清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条件反射地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这是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忘记的豪门千金标配表情,“你知道绑架沈家的人是什么后果吗?我爹会让——”
“你父亲现在应该正在收拾你二叔、三姑、四叔和三个堂叔的遗体。”靳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所以他可能暂时顾不上你。”
什么!!!
沈婉清的讥笑凝固在嘴角。
她盯着靳川的眼睛看了几秒,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但她找到的只有一种安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确定。
这让她的后脊开始发凉,比被蒙着眼睛带到这里时更凉。
靳川从木箱子旁边提起一个不锈钢托盘,放在面前的旧茶几上。
托盘里的东西在工矿灯的强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手术刀、止血钳、骨锯、开胸器,还有一把在医疗器材商店里绝对买不到的专门用于摘取器官的工具。
每一件都擦得干干净净,刀刃锋利得不像是临时准备的。
沈婉清看着那些工具,脸色从傲慢变成了苍白,然后又从苍白变成了灰白。
她知道这些工具是干什么用的——她在金湾会所地下室的监控室里,隔着屏幕看过但这些工具被用在别人身上。
现在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她面前,而绑在椅子上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你不是很喜欢器官吗?”靳川拿起那把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细细的冷光,他用拇指轻轻刮过刀锋,像是在测试锋利程度,“我这个人很公平。你喜欢的东西,我让你也尝尝滋味。”
沈婉清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想骂人,想威胁,想用沈家的权势砸死眼前这个男人,但她张开嘴的时候只发出了一个支离破碎的音节。
因为她从靳川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个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审判。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她当初从监控屏幕上看那些被摘取器官的受害者一样,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看着一个过程。
“你不能杀我……”沈婉清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尖锐而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恐惧的泪水,“我有钱……沈家有钱……你要多少钱我爹都给你……你放了我,我保证不会再找你麻烦……我保证——”
“你当初在地下室里的时候,”靳川站起来,不锈钢托盘端在手里,一步一步走向被绑在椅子上的沈婉清,“有人求你放过他们,你停手了吗?”
沈婉清看着越来越近的冰冷器械,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从脸上淌下来,把她精心化好的妆容冲得一塌糊涂。
她拼命地挣扎,手腕被扎带勒出了深深的血痕,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她的尖叫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反复回荡,但仓库的铁门紧闭,外面是荒废了多年的工业区,方圆几公里之内连一条野狗都听不到。
靳川把手术刀放在沈婉清的锁骨下方,冰凉的刀面贴上她温热的皮肤,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她感觉自己的膀胱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一股温热沿着大腿内侧淌下来,滴在水泥地面上。
“求求你……”
靳川没有回答。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像一个正在执行程序的执行者——不带个人情绪,不做多余的审判,只是确保每一条账都得到清算。
沈婉清在金湾会所地下室下令摘取了多少个人的器官,那些人在被摘取器官的时候是死是活,有没有打麻药,有没有人回应过他们的哀求——这些问题的答案都不重要了。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的问题都只剩下一个:沈婉清欠下的债,现在还。
“怪就怪你们沈家太过狠毒。”靳川把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严正刚默默转过了身,面朝仓库的铁门。
樊大成低下了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们都是刀尖上舔过血的人,见过死人,见过杀人的场面,但此刻他们听到身后绝望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依然觉得牙根发酸。
沈家老宅。
议事厅里的血迹已经被佣人们清理了一下午,但血腥味散不掉,和消毒水、烧纸钱的气味混在一起,弥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