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奴婢回来的时候,您还在船上没下来呢,奴婢也不知道您到底……到底做了什么。奴婢只是把您上了玄机花魁的船、进了二楼的实情说了。别的,奴婢一个字都没添。”
赵承安看着她那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转头看了看慕容瑜,又看了看叶倾城,见两人一个面色冰冷,一个抱着剑似笑非笑,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回堂中,在两人对面坐下来,理了理衣袍,正了正神色,开口道:“行,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跟你们说清楚。”
“我去秦淮河,确实是去找玄机花魁的。但我找她,是为了让她穿咱们的丝袜,替女人装做宣传。她答应了,明天开始,秦淮河一带就会有人来铺子里买东西。”
“我赵承安对天发誓,我跟她之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做。”
慕容瑜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脸上的笑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让赵承安后脊梁一阵一阵发紧。
她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最好真的什么都没做。不然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去东厂当官。听说那地方缺人,尤其是嘴皮子利索的。”
赵承安的两条腿下意识地一夹,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东厂?
那地方进去了还能有全尸出来吗?
他干咳了两声,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真没有,我对天发誓,我跟那位玄机姑娘之间清清白白,连手都没碰一下。我就是去谈生意的,谈完就走了,走得可干脆了!”
叶倾城坐在旁边,抱着剑,歪着头看了他半天,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纯属看热闹的兴致:“那花魁姑娘漂不漂亮?”
赵承安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叶倾城已经坐直了身子,追问道:“跟你那个什么玄机花魁比,是我漂亮还是慕容漂亮?”
堂里安静了一瞬。
青禾在角落里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去。
赵承安看着叶倾城那张带着笑却分明写着敢说错一个字你就完了的脸,又偏头看了看慕容瑜。
慕容瑜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盏,眼帘微垂,可那姿态分明就是在等着他答。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决定拿出压箱底的本事来。
他先是笑了一声,语气诚恳得很:“叶女侠,你这话问得就不对了。玄机姑娘是秦淮河上的花魁,靠的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来吸引人,那是她的营生。”
“可你不一样你是大虞女高手,腰里佩着剑,往那儿一站,满盛安城的男人都得绕道走。这能比吗?一个是弹琴的,一个是拿剑的,压根就不是一个路数。”
叶倾城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但没有松口:“那你说,谁好看?”
赵承安摊了摊手,语气理所当然:“这还用问?你见过哪个花魁敢在朱雀大街上拔剑的?你往那儿一站,气场就不一样。玄机姑娘再好,也就是一朵养在船上的花,风一吹就晃。你是山上的松,风吹不动,雨打不弯。”
“这两种好看,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你要非让我选,我肯定选能拔剑的那个,毕竟我这条命还指望着叶女侠保护呢。”
叶倾城嘁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偏过头去,假装整理剑穗,没再追问。
赵承安暗暗松了口气,刚想把话题揭过去,一转头,就对上了慕容瑜的目光。
慕容瑜一直没说话,只是端着茶盏,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可那眼神分明在说。
那我呢?
赵承安心里一紧,面上却半点不露,话锋一转,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至于慕容富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说实话,我头一回在状元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人不简单。那种气场,那种从容,不是寻常人家养得出来的。你往那儿一坐,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觉得踏实。玄机姑娘也好,叶女侠也好,各有各的好,可你这种好,是放在最里面的,得慢慢品。要说漂亮,那自然都漂亮,可要论让人放心,论让人想跟你合伙做买卖、把后背交给你,那就只有你慕容富婆了。”
慕容瑜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眼帘抬了抬,看了他两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只是把茶盏搁下,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朝叶倾城道:“行了,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叶倾城应了一声,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朝赵承安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明天女人装要是还没生意,我再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