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川拱手,面色已经恢复了几分从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冷意:“大虞出题,北齐客随主便。请。”
沈砚秋点了点头,正要宣布第二局开始,大虞席位上却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顾清源坐在席位上,嘴角微微翘起,凑近旁边的几个夫子,压低声音道:“这一局,我大虞赢定了,肯定不用第三局了。”
旁边一个夫子不解,小声问道:“顾祭酒怎么如此确定?北齐那边虽然第一局输了,但未必没有后手。”
顾清源笑着摇了摇头,捋了捋胡须,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你们忘了?前几日叶大人从宫里带出来的那首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此词一出,中秋之诗便已经是写无可写了。甚至都不需要这位赵学子再作诗,在座各位随便哪个上去,把女帝陛下那首词背一遍,都能虐死北齐!”
众人恍然大悟,一个个眼睛亮了起来,纷纷点头称妙。
几个原本因为第一局赵承安出了风头而有些失落的年轻学子,此刻也摩拳擦掌起来。
方才作诗他们作不出来,可背诗谁不会啊?那首水调歌头他们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陆鸣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虞那边忽然活跃起来的气氛,嘴角微微一动,侧过头,朝身后的陈浩递了一个眼神。
陈浩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走到场地中央,朝着御座和沈砚秋各施一礼,然后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他念得不快,字字清晰,带着几分刻意模仿的深情,将那首水调歌头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月光洒在曲江池畔,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赵承安坐在大虞席位上,听到第一句的时候整个人就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浩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吧?
水调歌头怎么被他们给抄去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御座方向,又看了看叶倾城,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诗是慕容瑜让叶倾城抄给国子监的那几份?什么时候传出去的?
不等他理清头绪,陈浩已经念到了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尾音落下,全场寂静了片刻。
陈浩面不改色地朝四方拱了拱手,退回北齐席位,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洋洋自得。
大虞这边顿时炸了锅。
顾清源第一个拍案而起,指着北齐席位怒斥道:“无耻!这首诗乃是前几日我大虞女帝所作,是叶大人当众在国子监背出来的!你们北齐分明是抄袭!明目张胆的抄袭!”
其他夫子学子也纷纷站起来怒骂,一时间曲江池畔骂声一片。
陆鸣川却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走到场地中央,朝顾清源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温和而无辜的笑容:“顾祭酒何出此言?北齐这边不过是觉得这首诗写得好,所以背一遍罢了。难道大虞还不许别人背诗?再说.....”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北齐认为,中秋之诗,此首之后已经写不出更好的了。所以北齐这边这第二局……写不出诗了。”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姿态,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只要大虞能写出一首同样的诗来,北齐便主动认输。如何?”
这话说出来,大虞席位上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众人脸上的怒意更盛,却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憋闷。
赵承安坐在那里,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已经把这盘棋看明白了。
北齐这招太毒了。
他们先把《水调歌头》背出来,堵死了中秋之景这个题目所有的路。
你说他们抄袭?可人家说了,只是背一遍而已。
你说要比?人家说了,只要能写出同样的诗,他们就认输。
可问题是,水调歌头这种级别的作品,千百年来就这么一首,谁能写得出来?
大虞这边本来占尽优势,可如今却被对方用自己女帝的诗堵住了嘴。
写,写不过;不写,就等于认输。
顾清源脸上的喜色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苦着脸看向赵承安,声音里带着几分希冀,又带着几分不确定:“赵公子……你能不能,再施展一下才华?”
赵承安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顾祭酒,你们都明白的。水调歌头一出,中秋之诗,再写无可写。这句话,不是北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