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三百多支火把插在木桩上,把整片场子照得发红。
斧头剁木头的一声接着一声,几百号工匠圈在场里,两人拉锯,三人抡斧,还有几十个蹲在地上裹棉被。
木屑、麻线、冻硬的泥块混在脚下,踩上去咯吱响。
老营兵卒提着鞭子沿圈走,走三步抽一下空气,谁的手慢半拍,鞭梢就落在谁的后背上。
天寒,铁钉黏手,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工匠从筐里摸钉子,指头贴上钉帽,只是轻轻一扯,一小块皮便留在了钉头之上,血珠子刚冒出来,就让风冻成了一个红点。
他不敢吭声,也不敢停下治疗伤口,继续拿起锤子把钉子砸进木头上。
忽然,一个年轻的工匠一脚踩空,从车架上摔下来。
监工走过去看了一眼,抬手就是一鞭,抽在他身上。
“装死?”
“啪~”
又是一鞭下去:“给老子起来。”
年轻人咬着牙往起撑,撑到一半又倒下去。
监工眉头一皱,唤来两人直接将他丢到了一旁的雪地里。
“看什么看,给老子干活!”
一鞭抽到地上,溅起无数土屑,工匠们纷纷低下头,继续干活,至于那年轻的工匠,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消散,直至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天一夜下来,除了一刻钟的吃饭时间,他们就没有停过。
天蒙蒙亮,工匠们都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暖一暖了。
此刻,刘宗敏走了过来。
监工头目韩老六小跑过来,递上一杯热茶。
刘宗敏喝了一口,问道:“还差多少?”
“回将军,还差四十三辆。”
刘宗敏眉头一皱,对着身后亲兵道:“去把昨夜抓到的那几个逃兵拖过来。”
后头的兵卒应了一声,往中军大营跑去。
不多时,七八个被绳子串成一串的士兵拽进场子中间。
刘宗敏走到逃兵面前,最后扫了一眼周边正在干活的工匠们:“都给老子抬头看过来。”
场里的几百名工匠齐刷刷抬头,望了过来。
只见刘宗敏转身,从亲兵手里接过一把刀,在那串人面前走了个来回。
“老子的令是什么?”
“明日一早,二百辆。少一辆,就是死。”
“你们是把老子的当耳旁风吗?”
面前的逃兵还没反应过来,刘宗敏的刀就劈了下去。
刹那间,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工匠们吓得纷纷的低下了头。
刘宗敏嘴角微微上扬,怒喝一声:“老子说了,把头抬起来!”
一声呵斥之下,工匠们还是颤巍地再次抬起头。
刘宗敏抬刀,又是一刀下去,人头滚出去两尺,血泼在冻土上,热气起来,很快又凝成一层暗红。
场子里,几百双眼睛都盯着那颗头。
前排十几个工匠的腿瞬间软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一个,一个接着一个逃兵被斩杀,血一股一股往土里渗,积成一洼。
刘宗敏往前一步,他抬脚,把离得最近的那颗头踢到一名工匠面前。
看着鲜血模糊的首级,那工匠瞬间吓晕了过去。
刘宗敏看向周围的工匠:“老子再警告你们一次,明日一早,二百辆,少一辆...”
他把刀尖往旁边一甩,血珠子飞溅成一道血线。
“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话音刚落,他偏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几个兵卒。
“头都挂到营门上去,累了就让他们抬头看看。”
“是。”
......
与此同时,真定府衙。
“禀帝师,贼营南面林子连夜赶工,火把通宵未熄。”
“目测场地所见,盾车大致有一百四十余辆。”
“干得不错,守了一夜,下去休息吧。”
“写帝师关心。”
夜不收前脚刚走,高文采后脚就走了进来,把手里一叠写满字的纸搁在案上。
“帝师,昨日抓到的那几个逃兵,问出来了。”
“说。”
“刘宗敏营里,虽号称五万,但实数估在四万上下,其中真正能打的老营,不过一万二。”
“剩下皆是从真定溃回去的败兵、沿途强拉的青壮,还有一部分是被裹进去的流民。”
“而且这两日,贼兵溜营无数,单单昨日一日,他们知道的就有一百多人。”
“卑职猜测,今日溜人数少说五百。”
唐骁那起那些纸,扫了几眼,嘴角微微上扬:“差不多了,今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