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们怎么记载事情?”
“靠口口相传和画画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倒显得梨花的尴尬此地无银了。难怪麻风教能在岛上盛行,这些人吃了没文化的亏。
梨花赶紧拉回话题,她道:“我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人生病,需要我救治。”
“有人生病你就要救吗?”
“要救。”
“所有病人都要救吗?”
“要救。”
“恶贯满盈的人也要救吗?”
“要救。”
何苗深深看了她一眼,她知道何苗在疑问什么,解释道:“作为大夫要治病救人,作为罪犯要接受惩罚,这是两件事,我不能审判这个病人是否犯了错误,更不能因为病人有罪就不救治他。”
“对罪犯的仁慈难道不是对受害者的残忍吗?你以为的救人何尝不是害人?”
梨花想了想道:“一个人的行为在不同立场下,评判结果是不同的,如果治病救人需要先评判病人的道德水准,谁能保证自己没犯过错?而我的评判标准又凭什么作为决定一个人生死的标准?”
何苗若有所思,眼中闪过异样的光,梨花猜想自己说得太复杂了,顿了顿举了一个例子:“偷食物的小偷对被偷的人来说是坏蛋,但他把食物全部分给快饿死的小孩,对小孩来说他就是好人。”
“我既不是被偷东西的人,也不是受他恩惠的小孩,我与任何人的恩怨无关。既然不能评判,那就一视同仁,所有病患我都要救。”
何苗问:“即便对你自己有危险也要救吗?”
梨花十分肯定回答:“要救。”
何苗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话?”
“哪句?”
“麻风岛无人能离开。”她坐回梨花身边,脸凑到她眼前极近的距离,阴恻恻道:“也包括——你。”
梨花被她突然的凑近下了一跳,往后倒去,何苗接住她大笑:“逗你的,你没有进入过祭台,麻风神不认识你,想离开现在还来得及,走吧。”
她先行出山洞,梨花抓过衣服跟上,道:“衣服干了,确实该去看病人了。”
何苗突然停住,回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梨花问:“有什么问题吗?”
何苗微笑:“你衣领歪了。”梨花正了正衣衫。
麻风岛并不平坦,高高低低的山包起伏,她们一路走上走下,登上一处高高的山坡时,放眼望去脚下是一片广阔的平地,平地中间有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后面连接一座两层高的房子。
何苗道:“那是祭台和麻风教的总坛,圣女和教主就住在总坛里,周围住的是岛上的居民。”
梨花道:“咱们要去的就是那里吧?”看着有点距离呢。
何苗但笑不语,带着梨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们来到树林里的一座木屋前,远远就听见一个男人剧烈的咳嗽声。何苗脸色大变跑过去,梨花立马跟上,开门就见男人吐出一大口黑血。
何苗掏出手绢擦干净男人嘴边的血,顺手放进口袋,扶起男人道:“骆天大哥,你怎么又严重了?我找来大夫给你看病。”
梨花为骆天诊脉,他脉象虚浮无力,呼气之时有一股腐臭味,梨花初步判断是中毒了,她用银针刺穴,银针变黑果然有毒,问道:“你怎么中的毒?”
骆天摇头。
梨花道:“我无法判断他中了什么毒,需要回去用更多工具确认,他不能再拖了,何姑娘咱们现在就带他走。”
闻言,何苗与骆天对视一眼,何苗道:“骆天大哥这样不宜在海上颠簸,等明天好天气咱们再出海。”
梨花一想,她说得没错,今天在海上可把她折腾够呛,要是再让病人遇上这么一遭,就是阎王让他五更死,他偏偏要三更去了。
骆天自己也点头同意,梨花不勉强,用银针封住他的经脉,暂时缓解毒性发作。
梨花在骆天旁边的房间住下,何苗送来晚饭,提醒梨花吃了饭赶紧休息,说岛上晚上闹鬼,叫她不要乱跑,梨花满口答应。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反倒激起她夜探麻风岛的心思。
夜半时分,黑灯瞎火,梨花猫起身子准备出门,就听见外面隐约有呜呜啊啊的声音,像哭声,又像惨叫声,她拉开门,外面闪过一条黑影。
黑影忽远忽近飘忽,下一刻冲到她眼前,吓得她退后半步,竟直接吓晕过去。
第二天一早,何苗来敲门,梨花睁眼发现自己在床上睡着,昨夜看到听到的难道是幻觉?
何苗问:“睡得好吗?”
梨花点头,她做贼心虚哪敢说不好?她抬头看天,天气晴好,道:“咱们这就动身吧。”
何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