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在的日子,都是杜仲替她打理女院一切事务,甚至盖了新房,他一贯嘴硬心软。
梨花认认真真说了句:“杜伯父,谢谢你。”
杜仲道:“谢什么谢,反正也要关门了。”
梨花铜盆坠地:“为什么要关?”谁要阻挠她的大业,她又准备拼命。
杜仲道:“找了两个大靠山,还会来这破落处么,你不在,这里不就要关门。”
原来是为了这桩事,难怪她邀请杜仲参加认亲宴杜仲不来,必定以为她是贪慕荣华之人。
梨花捡起铜盆,“怎么会,这是我的心血,其他放了,行医救人都不能放。”
感觉杜仲周身请勿靠近的气息散下去,她往杜仲身边靠了靠,语气卖乖:“杜伯父,我爹他到底在哪儿?”
杜仲道:“在方府。”
他心知肚明说的是李守仁,却用方延昌搪塞,老爹到底有什么不能提,梨花撇撇嘴。
杜仲洗净手站起身往回走,忽又停住步子道:“你爹希望你生活安定,既遇良人,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追问了。”
“怎能不问?难道要稀里糊涂过完一生吗?”
“想怎样过完一生是你自己的事,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找我吧。”
梨花蹲在溪边思考,她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
—— ——
女院日复一日开张,来看病的寥寥无几,梨花待嫁的日子百般无聊。
宁照夜自认亲宴后再没露脸,小舅舅死了,母后闭门不出,最好的朋友和最喜欢的人成婚,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逃避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醉仙楼被查封,小川托人说了一声他要离开,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不知去往何方。
谢舟好像特别忙,辽东大旱朝廷拨了赈灾银,但杯水车薪,难民源源不断南下,给京畿治安带来极大隐患,还听陆鹏隐约说,谢舟办差不力被皇帝斥责了。
同时,因为那木勒之死,漠风与宁国关系紧张,杨贞作为主和派,与主战派吵得不可开交。
梅伯的腿因为阴雨天愈加疼痛,阿香独自经营还春堂,抽不出身来找她。
原来,每个人都有事做,只有她无聊。
期间,杨盈派人召她入宫,说她不必再查离魂散,安顿她婚后不要再抛头露面,好好相夫教子云云。
很快来到婚礼这天,阿香闭店,陆鹏告假,她们作为梨花娘家人先一步来方府送亲。
梨花一身红嫁衣坐在镜子前,阿香道:“这次是真的为你送嫁了。”
陆鹏取喜果回来,兴冲冲道:“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婚礼。”
莫说她,换其他人来一样没见过。
杨贞为解梨花思亲之苦,特意在方府附近购置新宅,两家一街之隔随时往来,虽然梨花没什么好思的。
院中堆满箱子,都是梨花的嫁妆,一半是方延昌准备的,一半是杨贞送来聘礼,也全填进嫁妆单子里,再加上宫里几位贵人赐的奇珍异宝,豪气快要冲破房顶。
梨花从身无分文的小乞丐一跃成为京城女首富。
“女人这辈子就两样,有个厉害爹,嫁个厉害男人,梨花全占了,真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梨花姐姐真厉害。”
庚娘带着小丫前来道贺,按道理已婚妇人不能来新妇房间,庚娘又新寡,不吉利,只有梨花百无禁忌邀请她们过来。
庚娘的话轻飘飘落在梨花耳朵里,却让她胸口闷闷的。
这段时间大家都称她为方小姐,过了今天,大家都要叫她一句杨夫人。
他们都和庚娘一样,把她当作首辅的女儿、杨贞的妻子,就是没把她当她自己。
她不由叹气。
陆鹏道:“你们这话可就不对了,前二十年没靠爹和男人,梨花不也活得好好的,她厉害是因为她本身聪慧勤奋,关那些臭男人什么事。”
她一嫁被骗嫁给赖子,赖子死了没几天,他爹又开始给她张罗亲事,搞得她不胜其扰,现在见到男人就烦。
忽然想到这是梨花的大日子,她拍拍口无遮拦的嘴,拉着小丫去吃喜饼。
梨花又叹一口气。
阿香笑道:“我们堂堂方女医还多愁善感起来了,这样怎么震慑那些不听话的病患。”
这边正说着话,喜娘敲窗催妆,说新郎已经在大门外了。
顶着盖头出门,前路无明,只能看清脚下方寸之地,大红色撞了梨花满眼,杨贞竟用红毯铺了两条街。
他驾马走在最前,时不时回头望花轿,几个侍女一路撒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城花瓣雨,在煦日下,在和风里,他终于娶到他最爱的人。
坐在花轿中,听着爆竹噼啪和百姓欢呼,梨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