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又没做错事,该解释的人是谢舟。
梨花另一只手拿过面具,“谢大人,不解释一下吗?”
谢舟心中翻江倒海,又一次失控了,越是这样他越想克制自己,他害怕这种感觉,大手一挥捏碎了那张面具,“没什么好解释的。”
气氛突然剑拔弩张,陆鹏隔开二人,“哎呦我的谢大人,小的为您包扎。”自从得了谢舟好处,陆鹏变得十分谄媚狗腿。
此毒会让人全身酸软,谢舟暂且留在义庄,陆鹏欢快地出去找干草给他铺床。
梨花不想触霉头,坐得远远的,后来坐也不想坐了,鸳夫人可能还挂在树上,她得回去看看情况,便找了个理由,“那个,我有东西落在树林了,我回去取。”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谢舟冷哼,“取什么?高彪的爱妾吗?”
他果然知道鸳夫人在那儿,他就是冲着鸳夫人去的,亏她还帮他说话,梨花气愤之余试探问:“你要杀了她吗?”
谢舟道:“清溪看到信号应该已经救走她了。”
梨花拍拍胸口,不杀她就好,却听谢舟又道:“莽撞的家伙,若非我在场,你早被砍成一滩烂泥。管好你自己,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人需要你来救?”
梨花不服气低声嗫嚅:“你不就是我救的么。”
谢舟冷哼:“不救你我也不用受伤,你如此爱多管闲事,我还能救你几次?”
梨花闻言心虚,确实是她理亏,她悻悻坐到谢舟身边号脉,“果然好多了,都有力气骂我了。”
不等谢舟说话,她又问:既然不是追杀鸳夫人,你跟来做什么?当时看到他们拿着绣春刀我都要吓死了。”
谢舟白她一眼,“多低级的嫁祸你也信,”他摇摇手臂,“我杀人岂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毒药。”
梨花有一丝庆幸和窃喜。
谢舟道:“毒死高彪的人不想让我追查当年的事,最稳妥的方法就是灭门。鸳夫人卷走家财遣散下人跑路,恰好给了那人杀她的机会。”
“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不能饶她一命?”
“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在高家十几年,与情郎暗通款曲,三年前让她的情郎顶替了原本管家的位置,就是之前在高家见到的那个。”
梨花心想,这也不是要她性命的理由啊,问道:“那她怎么逃出来的?”
谢舟道:“自然是我派人暗中保护,她也确实很能跑,后来连我也找不她的踪迹。”
梨花补充:“不是能跑,是吓得神智失常被人关起来了。”
谢舟揶揄:“是,多亏你这位大善人把她送到众人眼前。”梨花懊恼,好心办坏事呀。
“那些人一定会继续追杀她,我就暗中跟随查找幕后之人。”谢舟冷不丁看她一眼,“结果碰上个送死的,绑根藤条在树林里当猴。”
梨花很会抓重点,自觉忽略被称为猴子这件事,她问:“高彪当年不是拿着证据检举的吗,你说幕后之人指什么?”
谢舟仰天长叹:“证据是真的,但只有一半是真的。”
他与密室中的卢会荣缠斗许久,直到卢会荣心理崩溃说出真相。
“当年的戍边大将军是杨贞的父亲杨业,他接到密信有人与漠风通敌,在敌人的围剿中拼命送出密信和证物,送东西的小将身受重伤丢失证物,只把密信送回京城。当时的高彪负责兵部驿递管理,密信和证物出现在他的桌上。”
“证物不是丢了吗?”梨花脑子一转,“难道说……”
谢舟闭眼点点头,“密信没有名字,只有证物能证明通敌之人的身份,我父亲喜欢刻章,证物就是他刻的一枚章。”
高彪拿着信和证物向先帝检举,那时谢谦刚带兵打了胜仗,先帝不信按下此事待查。很快先帝病亡,李潇辅佐宁洵登位,她垂帘听政第一件事就是捉拿谢谦。
官兵突然闯进谢府,在谢谦书房搜出大量与敌方往来的书信。证据齐全谢谦却死不认罪,直到谢舟去大牢看望父亲,出来后他便替父认罪。
谢舟睁开眼不愿再回想,梨花放任沉默,让他独自消化情绪,等他渐渐平静,梨花才开口,“所以你无法确定高彪是受人指使还是被人利用?但不管怎样一定有个幕后之人操纵一切。”
谢舟道:“我刚知道此事高彪就遇害,我抓到下毒的人,她被高彪强占为妾,有人收买她下毒,再追查下去线索就断了。”
高彪中的是离魂散之毒,先帝中的也是离魂散之毒,谢舟此前并不知道此毒药,也就是说他不会是害先帝的人。
哪里不对劲,一定漏掉了什么,梨花琢磨半天终于想起来,她道:“谢大人,你的故事里少了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