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谢了,给公主诊脉去吧。”宁洵懒得理她,搂着秋水仙走了。
从芷沅宫出来,内官突然道:“方医官,先前是皇上不许奴才告诉您,冒犯之处您多担待。”
梨花的天空终于亮了,大亮特亮!喜得她站在原地蹦了三蹦,内官笑呵呵看看她,等她蹦够了才引路去明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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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宫花园里,宁照夜正敷着芙蓉膏荡秋千,美美享用内官剥好的核桃,内官跪在地上剥得手指红肿,正是打梨花巴掌那个。
梨花过来,宁照夜顶着张大白脸不说话,梨花直挺挺站着也不说,宁照夜屏退众人道:“你没话要对本公主说吗?”
梨花噔噔噔跑到宁照夜身后推秋千,极尽谄媚道:“公主殿下貌美如花,心地善良,女中豪杰,宽宏大量……”
宁照夜冷哼,“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原谅你几次当众让我下不来台。”
梨花嘴一瘪:“哦,原来公主不喜欢听好话,那我说点难听的。”
宁照夜正要炸毛,却听梨花道:
“公主殿下斤斤计较,马球赛输了非把别人家芙蓉膏一瓶不落买空了。”
“公主殿下小肚鸡肠,听说女子想考太医院无门,非要人家参考亲眼见证失败。”
“公主殿下心怀鬼胎,怕有人在考试中做手脚,自己坐镇监考……虽然屡次睡着。”
“公主殿下心胸狭隘,被别人当众公开难堪病症,逼迫人家入太医院继续给她治病。”
她知道?她竟然都知道。
宁照夜感觉心里痒痒挠又挠不到,荡着秋千好像飞上了天,明明被捋顺了毛嘴上却嫌弃道:“行行行打住,我说你这个人真是……”
梨花不等她说完跪在她面前,郑重磕了三个头。
“感谢公主慷慨解囊救我于水火。”
“感谢公主给我公平参加院考的机会。”
“感谢公主最后拉我一把进太医院。”
宁照夜被她严肃的样子弄得不知所措,“你起来。”
梨花抬头望她没动,她又道:“治不好本公主的病,还要治你的罪!”
梨花道:“谨遵公主殿下之命。”她站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笑。
宁照夜嗔怒:“就你话多,害的本公主脸都干了,本公主要净面,你快滚吧。”
“得嘞,这就滚!”
梨花走到门口站住脚道:“小老鼠,别光吃东西,长嘴要好好说话!”
她说完一溜烟跑了,留原地一串“啊啊啊啊啊”长长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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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宫外,内官等候多时,他身旁站了个慈祥的嬷嬷,内官道:“仁德太后娘娘要见您。”仁德太后也是保举她参加院考的人之一,是该去谢恩,梨花随嬷嬷而去。
慈宁宫中,仁德太后坐在软榻上,一张写满字的纸遮去她大半张脸,梨花仰望这位高高在上的妇人,难以想象她如何渡过异国他乡的漫长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仁德太后终于露出脸,面容略带风霜,眉目稳如深潭,梨花很难把凤榻上雍容华贵的太后与难民营风尘仆仆的盈娘联系在一起,但这张脸分明就是盈娘。
她有种说不出的亲切,又有种莫名的害怕。
杨盈道:“你说一人之命与百人之命同样重要,公主和亲、皇子为质向来是维护国家稳定的手段,牺牲一人能救百人,何乐而不为呢?”
原来她看的是梨花关于“弃一人救百人”的论辩,梨花愣了一瞬慌忙跪下,“民女胡乱写的,污了娘娘的眼睛,请娘娘恕罪。”
“哦,胡乱写?这么说你认为应该弃一人救百人了?”她的声音洪亮不足威严有余,听得梨花心惊胆战。
杨盈是被牺牲的当事人,回答应该说明杨盈必须去吃苦受罪,回答不应该说明先帝派她为质是错的,这个问题就是在悬崖上走独木桥。
梨花沉思一下道:“没有人该被牺牲,除非他是自愿的,不能被武力逼迫,不能被道义绑架,他可以自我献祭,也可以临时反悔。”
听了她的话杨盈笑得前仰后合,对身后的嬷嬷道:“你瞧瞧她多会说,鬼灵精一个。”
杨盈起身一步步走到梨花面前,“之前不是还一口一个姐姐,现在怎么不叫了?”
要知道盈娘是太后,借她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乱攀亲啊,她立马跪下,“民女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愿?本宫离宫多年,回来早已物是人非,身边只剩杨贞一个亲人,连你也要弃我而去吗?”
想起分食馒头共赏明月的场景,梨花此刻觉得她好像只是杨贞的姑姑,一个孤独的深宫妇人,“娘娘嗯义梨花铭记在心。”
宫女传话已经备好饭菜,杨盈牵着梨花坐到桌前,夹一块鱼肉给她,“我记得你说过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