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照夜露出个半笑不笑,又心虚又得意的神情,她道:“其实一开始我挺期待她被淘汰的,所以才那么积极主持公道,可我看见她‘弃一人救百人’的论辩了。其他人都认为可以弃一人救百人,只有她说一人之命与百人之命同样重要。”
“同意弃一人只因他们都觉得被弃的不会是自己,所以我问那个学子愿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名额让给方梨,当自己被摆在天平之上,他果然违背自己所言。”
“行勉哥哥,她确实与众不同,难怪你喜欢她。”
杨贞摸摸宁照夜的头道:“月奴是个好姑娘,以后定会遇见自己的良人。”
他没再称呼她公主殿下而是叫她的乳名,宁照夜知道,他们更近却也更远了。无论马球场还是院考时,杨贞的眼神从没离开过方梨,那样炙热的眼光他从未对她流露过。
宁照夜站起来扬着下巴道:“我就是最好的,我值得这世上最好的男儿。”她心中五味杂陈,慌乱地把杨贞赶出去,生怕他看见自己奔涌而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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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梨花在房中辗转难眠,她们五人挤大通铺,每天哄小丫睡了她再睡,现在孤伶伶的还有些不习惯。
她“大”字型展在床上胡思乱想,不知道庚娘和小丫有处可去吗,陆鹏怎么和她爹解释失踪一个月的事,秋水仙有没有被药诗人的死吓坏……
想着想着就饿了,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溜去厨房吃点夜宵。
厨房不锁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她一进去就听见灶台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梨花道:“什么人?”
灶台后传来“喵喵喵”的猫叫声。
“原来是只小野猫呀,还以为是偷吃的小老鼠呢。地瓜香香甜甜健脾通气,最吸引小老鼠了。”她从笼屉里拿出两个蒸地瓜,一个放在灶台上,一个捧着边走边啃往寝室去。
与此同时,已成禁地的档案库墙角站着两个人,月光微微照亮两人的脸,正是林公公和懂事学子。
懂事学子道:“多亏干爹告知题目儿子才能有所准备,可惜被那段霄抢了风头。”
林公公道:“好在淘汰一个强劲对手,差点就被方梨搅和了。”
懂事学子冷哼:“要不是她,今日院考结束儿子就顺顺当当进太医院了,她真是个灾星。”
林公公挥手阻止他继续说,拿出一封信给他:“明日考题患者已经定了,这是他的情况,照此说就行。”
懂事学子欢欢喜喜接过信,恭敬送走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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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梨花顶着黑眼圈出现,其他三人脸色也好不到哪儿。谢舟、杨贞和诸考官陆续坐定,宁照夜并没有来,公主三分钟热度大家已经习惯,便没等她。
今日综合考望闻问切,只有一名病患。一个内官道:“上考题。”后院进来四个侍卫,抬着一个高高的方形台子,台子四周白纱包裹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内官道:“今日最后一道考题变更,只考诊脉。”几个考官对视摇头,似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考题不是他们改的。
懂事学子不经意看向林公公,林公公轻咳摇头,表示不清楚状况。
这时,平台中伸出一只手腕,杜仲见状脸色发青正要吭声,却被谢舟按住,眼神警告他不可妄动。
四名学子轮流上前号脉,一炷香时间过去,四人都将诊脉结果递给内官,出奇的是结果都不相同。
内官道:“请各学子分别解释断病缘由。”
杜仲立刻站起来阻止:“胡闹!院考之事岂容儿戏,原本的病患究竟在何处?”
却听内官笑言:“杜大人,咱家也是奉命行事。”说着出示一张玉牌逼杜仲退下,杜仲皱眉哀叹一声无可奈何。
最先说话的是懂事学子:“病客脉象沉缓濡滑,脾胃湿困,可能是天气潮湿闷热,居处湿气略重。”
药王传人道:“患者关脉如绵裹砂,往来涩滞,中焦困阻,可能近日饮食不慎夏日贪凉。”
段霄道:“脾胃娇贵,湿邪困阻导致气机不畅,食不知味。”
他们的诊断都指出脾胃有问题,给出的原因却有天壤之别,一个说天气热导致的,一个说饮食不合适,一个说身体天生如此。
昨日也有诊脉一考,却不见分歧如此之大,众人心生疑窦,把目光投向最后一人。
到梨花了,却见她迟迟不开口。
梨花猛地想起杜仲那夜提醒她的话:“看你面对的患者谁,有些时候比起治好病更重要的是不出错。”
如果面对的是公主,她该如何做?
从病患被抬进院中她就闻出纱帐中人是宁照夜,她总是涂抹浓郁的脂粉,外人闻到各种香气,只有嗅觉灵敏的梨花闻出底下掩藏的呼吸浊气。
宁照夜的确脾胃失和,时而厌食反胃,时而暴饮暴食,一边饥饿难耐,一边脘胀不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