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颔首应下。
许景行抱拳道歉,踩着校尉膝盖借力上考舍屋檐。一登顶,他就见不远处明亮的,像是在诉说什么叫众星拱月的一堆人。
被供的月亮耀眼的。
“咱们所处是在东文场,东文场瞭角楼你们看得见的,号旗飞舞,很显然主考们已在紧急抽调人手保障安全。所以别慌,先让出救援通道。咱们要走靠左边走,右手边让给救援的士兵们。尤其是靠近事故发生地的考生们别急别慌……”
主持突发事件的哈总督站在公堂屋檐下,眺望着那层层叠叠,本来规规矩贵矮小的考舍盯上出现的高大身形。
听得那由远及近整齐划一,齐心协力的呐喊声,他忽然回眸看向被紧急事故叫喊起来开会的副考官、监察御史,忽觉自己老脸都跟着火辣辣的。
因为他们刚才还在争执——一旦放人出去,乡试会不会重启。毕竟最后一场了,有人已经交卷立刻。
“哈总督,你还不去指挥?”监察御史急得面色都刷白了:“公子出点事,你我就是千古罪人!”
“说句难听的,你难道想着他替你担责吗?”
“本官不屑!”哈总督鄙夷的瞪着急上眼的监察御史,又看向其他房官,面无表情吩咐道:“公子榜样在前,诸位同僚先冷静呆在公堂!”
说完他便提笔写下公文,盖上官印。
命人去打开院门。
与此同时恨不得自己飞升到贡院瞭望楼看个明白的武帝:“什么味?不是走水吗?看火火就一角。”
镇国公死死拽紧了武帝的衣袖,免得人撒手没——要是皇帝蹿进贡院了,那人手调度就更紧张,就是添乱。
“好像有点粪便的味道?”镇国公揣测着:“是不是茅房炸了?”
武帝瞪眼:“茅房炸了?”
“你个用恭桶还天天清理的人不懂。”镇国公道:“军需后勤开荒不是要沃肥吗?也会朝倾脚夫收集大户恭桶。堆积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炸过。”
“因为是摆在荒地上,当时一炸正好还免一亩一亩倒。所以没查出来就当天意免劳苦了。”
武帝昂头,觉得此刻天空灰蒙蒙的,不是秋日到来的露水,而是极其有味道的东西。
“朕就一句话,先保证人活蹦乱跳的!”武帝权衡一瞬,紧绷着脸道:“其他事后查!”
镇国公应下,指挥蓄势待命的府兵搭建梯子,帮着多搭建“求生外跑”通道。
就在所有人都在想尽办法因这突发事件忙碌时,收到皇帝一家亲消息来过中秋节的嘉和驸马爷一听到侍卫飞驰过来报信。吓得连贺中秋的诗词都不写了,直奔顺天府。果不其然老唐这个苦命的“师爷”在忙着核对中秋事项。
“贡院出事了。”
唐大人骇然:“你别胡说。”
“我在公主府。”黎大人急声:“先前公主不是以担心长平侯的名义督促再核查贡院吗?她老人家跟镇国公一样派了府兵在外侯着。我偷摸让侍卫也跟过去。”
“最新的消息,火灾看样子不大,但有爆炸声。”
唐大人惊恐:“你别吓唬我。贡院也就开门放炮提醒考生别迟到的那一枚炮弹。都是军方控制,送到贡院时兵部还会派人核查一遍,确认不是哑炮。”
在贡院考试,哪怕是借用贡院,手续齐全的,各部门都会谨慎再谨慎。这回本就因为许景言下场,满朝都重视了。又因为许景言“喃喃”,皇上又接着女眷,再一次筛。
这般筛了又筛,怎么可能会有爆炸?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缘由。”黎大人紧张的团团转:“又不好在没有确切源头之前,跑去问长平叔母,连累人受惊。”
说着,他喘口气诉说来意:“老赵有没有给你留人手?”
“人手都在竭力保许景行冲六连元,确保许景言要是副榜有名,把人捞到正榜。”十万火急的情况下,唐大人气得直白:“你别说你没琢磨着过许景言要是副榜怎么办?”
许景行是不是第一名,其实就是他们这些文人的执念而已,但对官场而言,许景行榜上有名就够了。名次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可许景言不一样啊。
乡试副榜,对穷苦学生而言算得上“慰问”——因为可以进入官学学习也可以在地方当个书吏,有些体面。可对于许景言这个皇子而言,副榜没用!皇宫竖起的那根旗杆,该倒还是要倒!
这一倒,要倒他们武帝朝文臣的牌面,让他们遗臭万年啊——皇子如此好学,竟然没个有能耐的夫子教导。
黎大人对此很坦诚:“我前师门被连根拔起了。我要是还有人手,我叫余孽。”
说完他真诚:“所以我先找你啊。你跟我没掌权,但是你背后还有老赵啊。老赵那么谨慎,就只琢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