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民当时年岁已有二十八岁,算得上为官的黄金时期。且当时还有边境战乱,大周为彻底平稳。故此当时是夺情了,委派凌民为扬州知府。
扬州是出了名的好地方。当时都是太祖爷心疼这倒霉一家了,力排众议给的好地方。没兵争没水患,是风调雨顺气候宜人,也有盐商漕运。但凡踏实肯干,日后能青云直上。
凌民也知恩,担任扬州知府期间,是战战兢兢勤勤恳恳,出了名的好官声。但卷进了骇人听闻的收关大战军需案中,被刺亡了。
甚至凌家亡的就剩下一个继室和被拼死护着的三岁幼儿。
这幼儿唤凌阡畴,按公侯伯子男爵位传承的规矩,理应没了爵位。但念在凌家惨死以及凌家这悲惨的遭遇,故此当时监国的长平长公主采纳朝臣意见,开恩抚恤,赐其文承男爵。
又将其恩养在京。
当年文嘉公也怜悯其,多番教导,收为关门弟子。但可怜凌阡畴遭受过刺激,即便才学惊艳,却扛不住科考之苦,最终是荫庇为官。
若不是因荫庇官最高不能超过三品,恐怕以其功绩,眼下也能当一部尚书。
“这位算得上德高望重。你担心他跟许景行对上?”黎大人只觉人杞人忧天。
虽然官场道一声病美人,但论其功绩,朝臣一半以上都是心服口服的:一开始人身体不好,在京郊为七品官,是刚正不阿,让百姓赞不绝口的;提拔去直隶为宣城通判时,更是积极利用自身人脉资源通商,也利用自己到底被文嘉公收徒的关系,竭力文教;后来据说身体健壮些,还去西北。哪怕最终碍于水土不服,被调任江南了,也积极为民……
“他在衢州为官,女婿是南孔嫡长。”唐大人道:“我都那脑子吗?是岳父收到消息,让我盯梢,也让我提醒你一句。他这回进京,带了南孔家的小姐进京。”
“赵阁老手伸这么长,衢州的事情也知道?”
“黎六韬,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被点名道姓的黎六韬:“要不是也是佩服老爷子,我会这么直白吗?本来啊,应该还没动身吧?他怎么就消息那么灵通?”
“灵通什么?许景言几岁了?”唐大人没好气反问:“就我岳父那性格,全大周适龄闺阁小姐恐怕都已经琢磨了一遍。”
“不光是他,好几个老爷子都琢磨过了。京城的,甚至地方的都琢磨了。”
说着,他啧了一声:“只是没想过还有孔家千金的选择。”
瞧着姓唐的也琢磨起来,一副病美人牛逼,超出政客选竞争“太子妃”局限的嘴脸,黎大人想想兄弟俩宁可收女儿都不愿许婚的架势,瞥了眼人空缺的残肢,咬着牙告诫:“许景行看在你这回钦差的份上,翻篇了过往。你别搅合进他们的婚姻!”
“咱们都有才,靠政治争政治不就行?”
“太子妃不是国事啊?”
黎六韬不想跟人车轱辘这破事。什么太子妃,有本事先彻底让许景言认祖归宗了再说。他喝口茶,然后重重往地上一摔,来个霸气的命令:“来人把他给我请县试考场去。”
唐大人一怔,就看见身形魁梧的侍卫四个一排,气势汹汹朝他本来。
唐大人:“…………”
唐大人:“…………”
唐大人:“…………”
被“绑”着上车的唐大人是真不敢信了:“你何时这般粗鄙?”
“看看你的手我就明白了,必要时候还是动武,简单切入要害!”黎大人字正腔圆,铿锵有力:“我已经在练武了,你也练着。到时候咱们七十岁了还能够在乾清宫抡着拐杖打架。”
听得这衷心的祝福,唐大人颓然的吁口气。
认命的进考场。
三个时辰后,随着一声“轰隆”的炮响,县试开始。
许景言熟门熟路带队拜神,送一群也算熟门熟路的老考生奔赴县试考场,站在警戒线外最后叮嘱:“平常心。”
何文敬一行人连连点头,表示回来还能继续摊煎饼呢,绝对够平常心了。
许景言气得挥挥手。
目送着何文敬张小宝贺山张石头还有安村长的儿子,五人都与赶考学子混成一体,再也无法区分,他翘首望着县衙。
或许在京城呆久了,他都觉得县衙不够巍峨了,“咱们都成府了,为什么还不能修专门的县试考院?”
“叔脑子没转过弯来,就应该陈情说当娘的最看重成绩了,就能蹭国母娘娘的修缮款项了。”
许景行把灯笼举高了些,想照亮许景言的脑子。
哪一个天才能够当着当爹的面挖亲妈工程款的?
许景言后知后觉,眼神偷瞄眼静默跟随的爹。
武帝幽幽提醒:“国母娘娘庙是我们自己掏钱。县试考院得朝廷掏钱,得过户部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