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人这硕大圆润还挺对称的黑眼圈,赵阁老凝神:“我最近也没得罪许景行他们啊,这——”
话语拉长,他压低了声:“不会让你去北疆吧?”
唐大人见岳父唯有欣喜没有一点愠怒的模样,他缓缓吁口气,小心翼翼:“岳父,小婿斗胆也由此揣测。可若是真因您日后要去北疆为九品校尉的缘由,我……”
声音更低了些,他指指皇宫:“也是考验。”
“但以我之能,如何肃清军中蠹虫?”
边说,唐大人颤抖的在茶几上写字——沈伯爷!
赵阁老抬手抹掉水痕,字正腔圆:“按着律法规章办事便可。且相比雷厉风行处理派系,你若真有幸为钦差,该在三军面前感谢军规,感谢那些小兵法外还有情谊,救下许景言。”
“记得,只感谢救下许景言就行。”
“然后着重描写许景言兄弟情深,才智多谋,用一己之力救下奄奄一息的许景行。”
“这先后顺序错不得!”
赵阁老沉声:“救要死的难民,咱们只能提军方组织得力,不能提私下救助。毕竟是许景言用许家田契换的。”
“那如何描写一己之力?”唐大人小心翼翼:“小婿愚钝,这世人都知道得用钱买药啊!”
“需要描写详细吗?”赵阁老反问着,像是动怒了一般,声音都提高了些:“人家是得天庇佑的皇子殿下,跟普通人能一样?”
“许景行患病,许景言救人,只是上天让他们体验难民苦难而已,让他们日后更明白民生的重要性而已。”
“你详细解释了不就是画蛇添足?”说完他声音低些:“让那些好运的士兵们也闭嘴,知道吗?”
见岳父声音变化,情绪饱满的模样,唐大人有数。
当然他来之前也有数,岳父身边定有锦衣卫守候。
因此他接连点头,做好乖女婿的模样,又略微显示自己的才干:“岳父大人您指点的是。但小婿愚钝,这最为重要的还是查案。我该如何查案?”
“查案要你?北疆府尹不是吃素的。”赵阁老道:“说实话,我一直推荐北疆府尹任北疆钦差一职。他也连任两届了,跟军方维持好关系,又有些功绩。尤其是地方文教,我看过这些年的奏报,府试卷子的水平是连年在提升。今年来京的北疆举子也比往年多了些。”
“在一个莽夫遍地的军事要塞,能做好文教不容易。”
“可他也是文官啊。”见岳父这般笃定赞誉,唐大人酸溜溜开口:“据闻北疆文臣都推荐略有些武功的。”
“他是文官,他细心,昔年替北疆大战收敛尸骨,就能从尸骨中发现滴血验亲办法不可用!”赵阁老道:“要不是他细心,说实话就凭皇上的性子,没准直接拉着镇国公滴血验亲,看看是不是叔侄关系了。”
“这叔侄关系?”唐大人真惊恐了,看着直接挑拨一般朝臣都想忽略的叔侄关系的岳父泰山。
“就他们这些老一辈养大的莽夫性情,叔侄关系重要吗?”赵阁老冷声:“说句现实的,这世上多少文臣家过继孩子。过继之后,孩子跟原父母有关系吗?”
“不……不是还有兼祧?”
“那是图谋财产!正常人家过继就是过继,礼法顺的清清楚楚!”赵阁老道:“就算确凿证据摆在眼前,镇国公也只会嚷着自己姓沈,叫沈宁修,寓意盼着休养生息,生活安宁。”
“别想镇国公身世辈分问题了。”
“你若真为北疆钦差,就跟北疆府尹搞好关系。来日他进京,或是接任顺天府尹,或是入工部,都与你不是竞争关系。反而你们凭着北疆的交情,日后你入阁,他能为你美言两句呢?”
闻言唐大人都惊骇:“岳……岳父,我……我还能入阁?”
“不然呢?”
“您……您不是……”唐大人迎着赵阁老的刀子眼,发自肺腑闭上嘴。
“就你这野心大但琢磨不过眼前事的胆小模样,老夫还能第二次入阁!”赵阁老气得直喘:“否则你败了,连累我闺女!”
“是是是,岳父您教训的是,小婿还得您多多指点。”唐大人恭顺无比赞誉赵阁老立足大周,过后他没忍住好奇:“您……您真跟许景行合作,他……”
“别给我提孙女婿三个字!”赵阁老直接咆哮后,为了自己日后在北疆能够建功立业,他还是老老实实诉说自己的担忧:“咱们科举几百年了,你走的是寒门崛起的路,有无数前辈的经验告诉你如何入阁。哪怕你失败了,那都有历史经验可以借鉴。可许景行要改革。”
“一个身世复杂的武勋子弟要改革,历史上是头一遭。”
“我做不到带着赵家豁出去九族跟着改革!说句残酷的,昔年乱世,我赵家子弟携带书籍四处寻明主,那也是经过权衡比较才投靠太、祖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