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看着情绪有些崩溃模样的许景言,心中骇然不已,便飞快打手势,示意侍卫不用传许景言的话,甚至把那个该死的黎叔叔带走!
什么叔叔,差辈了!
他这个当爹的都没让许景言哭呢!
楚统领看到下属手势有些不敢信,但透着千目镜又的的确确看到武帝都快要比黑炭还黑的脸。
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帝王的怒火。
吸口气,楚统领侧目看向颓然的黎大人。
被楚统领喊过来的黎大人反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猝不及防想起了当日他挨巴掌之前的话——“辅政依旧是武勋和外戚为主,宣告文臣夺权失败。”
如今想来,恐怕他是真说中了张阁老的心事,让他心虚怒甩一巴掌。
“他一直说别掺和选秀,原来是早早就琢磨好了从龙之人。亏我一直以为他是纯臣。”黎大人笑着,抬手捂着自己再也克制不住委屈又憋屈的泪:“我一直以为是八方台育才诗会被毁是会试暂停的。”
“我要锐利进取,而他老了要爱惜羽毛要步步稳妥。所以他才会把我驱逐出师门。”
楚统领叹气:“要不你从军吧?听说宋朝以前,讲究个出相入将。这文臣武将的界限并不分明。”
“我跟皇上这么多年,敢说他是唯才取仕的。不然赵阁老也不会有护国公当女婿啊。”
“这大周朝第一次文臣武将,还是顶级文臣武将的联姻,是他老人家指的。”
“还跟自己生了自己儿子一样,护国公的满月宴在皇宫里办的。”
“不!”黎大人狠狠放下自己的脸颊,露出红肿但决然的眼:“我纵然因师门被贬,但我也能重登乾清宫!”
“我要扬岳麓书院传承!重塑文人风骨,也要让青云书院名扬四海,对得起我立书院的初心,有教无类!”
“没人能利用青云书院,利用津门改革的累累硕果!”
“好好好,祖宗轻点。”楚统领看着越说越斗志昂扬的黎大人,轻声落重音:“驸马爷,那边攻心战还在继续,咱们先走。有些事您过渡参与下去,会让您的政敌攻讦。”
听得意味深长“驸马爷”三个字,黎大人咬着唇畔,嗅着浓郁的血腥味让自己冷静。
能救多少还有良心的岳麓书院弟子,得看他这个驸马爷听话不听话。
尤其是师父,前工部侍郎,目前山东巡抚。
琢磨着,他顺着楚统领的动作,悄然离开。瞧着快要到自己的营帐了,他没忍住求教:“您觉得赵阁老有什么优势?明明他得罪两人最狠。”
见黎大人眼中是有茫然,但没有怨怼之色,楚统领思忖一瞬,回答:“赵阁老不扭捏,该张嘴就跪地说个痛快,一心念着赵家世卿世禄,但有底线。目前看也言行一致没背叛武帝,琢磨从龙得高位权势。”
他今日才明白皇上当初为什么能胆大立赵阁老当首辅了。
这豪奴竟然是为自污退出夺嫡旋涡准备的。
“驸马爷,卑职是帝王鹰犬,从我角度来说我能留赵阁老一命,能杀了张域!”
一个官位尊称,一个点名道姓,黎大人彻底明白了张家从此后即便还有子弟活着,在武帝一派眼中也相当死人。
目前唯一能有些机会的,便是希冀许景言不爱翻旧账,容张家旁支三代有起复的机会。
黎大人郑重弯腰:“求您禀告,我想面见父皇。”
楚统领颔首:“行。”
一个时辰后,黎大人匍匐叩首:“儿臣斗胆直言,我黎六韬承您庇佑,但我还是想要朝阁老努力,也隔绝不了过往情谊。但我会用功绩来求。”
“你不会是伪君子,嘴上说不鄙夷商贾,内里各种鄙夷吧?”武帝不介意自己多个阁老女婿,但那兔崽子哭的实在太惨了。
被下毒药半死不活,都没见人这么伤心欲绝过。
且许景言的来历,也注定了他们对商贾的看中是刻入在骨髓中的。
而目前的线索来看,千百年的潜移默化之下,官宦大多许商贾有钱,不容其为官。
虽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但迎着帝王锐利审视的眼神,黎大人郑重回应:“皇上,臣斗胆臣在川蜀地方,算是乡绅,小有资产。我六岁时父亲便教我经营自己的院子,教我与师兄弟们相处好,师父更是细心教导当农家娇儿,以黄白之物为耻。”
“纵观微臣这辈子的清高风骨,便是凭借我自己润笔能力,在京城买下了四合院。”
顿了顿,黎大人特意落重了音,再一次强调:“我自己赚钱攒钱买的四合院!为证明我有能耐在京城安居!”
“但至今我媳妇还有一双儿女依旧住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