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百姓这一刻的寂静,那种全身紧绷带着防御的静默,在场的文武百官自问也不是缺心眼,都或多或少感受到风雨欲来的重压。因此个个都不由得跟着身形紧绷起来,脑子里揣测千万。
有些朝臣揣测着,思绪还偏飞到阁老们身上,想要看看面对这样的危机,阁老们是如何云淡风轻。
被注目的现任首辅阁老是压根没法从容淡定。
要知道他赵家算满朝文武中第一个跟许家兄弟两有联系的,还是有仇的那种。
所以吧……
所以吧!
许景言的性子,许景言能够说出人命大如天的话,他能理解。可他理解不了,人怎么张口就来?
赵阁老琢磨着,偷瞄飞速瞟了眼武帝,又看了眼镇国公。
还飞速横扫两人身旁的智囊们。
确定没人给许景言做代笔后,他眉头紧拧成川。
就……就许景言县试府试的卷子来看,跟人当众展现出来的才智还真有些不匹配。
八方台对子信手捏来,眼下又是有感而发作词。
非但赵阁老有所困惑,沉默的张域也狐疑的看着许景言。
许景言到底有几斤几两,扪心而论他可能是最先清楚的。毕竟他先前还有渠道通过徒孙了解过许景言日常的功课。
所以许景言按理来说做不出这样的词来。
满江红,调名来源虽有些说法。但北宋有此词后,后世文人还是公认其格律,是双调九十三字,前段八句四仄韵,后段十句五仄韵。且随北宋岳飞《满江红·怒发冲冠》成千古绝唱后,词牌《满江红》便渐渐朝抒发慷慨激愤的胸怀而扬名。
许景言此时用此词牌作词,若无人教导,足以佐证反应之敏锐,才学之精通。恐怕都要比武帝更胜一筹了。
若是性情也像武帝,那日后朝廷岂不是就真正成帝王一言堂?真主独治天下而无所制也?
被注目的许景言只觉自己记忆愈发灵光,仿若刻入DNA中成为本能,能够将自己童年最爱的电视剧《大宋提刑官》是从头到尾剧情都重述一遍。更别提这经典的片尾曲了,他是能唱出来。
眼下只是矜持的演讲而已!
“奋力拨云间,消得雾患!”许景言呐喊着,抬眸定定看着武帝:“社稷安抚臣子心,长驱鬼魅不休战!”
这一声比战鼓还震撼人心。
武帝感叹着,回想着自己人生头一回上战场手持刀刃,与敌寇厮杀的场景,便觉热血沸腾,便觉自己真的巍峨似泰山,似城墙,带着无与伦比的强大。
自我笃定着,武帝与许景言对视,听得人哑着嗓子做最后总结“只要真相”四个字,便带着迫切看向依旧跪地的长平长公主,傲然开口:“姑姑,您该骄傲!”
此话一出,镇国公嘴角一弯。
虽然武帝有时候挺轴也挺欠抽的,但他也真是打心眼里还是认这个帝王。所以才能捏着鼻子容忍人那么多破毛病。
骄傲着,镇国公看向身形笔直,似利刃的长平长公主。
已经保护大周江山社稷多年的镇国长平长公主。
长平长公主这一刻都不知自己该骄傲还是担忧。
她不敢去看帝王不敢看许景言甚至不敢去看许景行的神色,只抬眸看向赵阁老,看向退而未退的寒门党派魁首,师传门派魁首张域,看向人身旁的朝臣。
代表自己派系利益的朝臣。
朝臣们面色复杂,望着帝王。
武帝字正腔圆:“就算镇国公真是皇祖父的儿子,朕敢说朕无愧帝王,朕敢跟人堂堂正正争皇位!”
“所以朕要查。”
“眼下朕的儿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社稷安定的前提是制度明朗,而不是藏着掖着。其他大道理朕不知道,但今日割十城明日割十城却只得一夕安寝的道理朕当初还是学过的。今日藏着掖着,粉饰太平了。那所谓的身世之谜,所谓的血案还是存在。”
“我不能留给下一代来解决。”
“不然得叫百年冤案了!”
“说得好!”镇国公拍案叫好后,直接单膝点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景行见状扫眼许景言。
许景言眉头一挑,表示自己超级懂:“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周万岁!”
得到如此笃定的回应,紧绷着的百姓们喜极而泣,跟着高呼起来皇上万岁,大周万岁。
这一声声亢奋的呼喊声,华阁老听在耳里只觉眼前像是绽放了烟花一般。他就说只要有破案的天赋,还是能够戴罪立功。
赵阁老都恼恨自己眼尖瞅见了某些刺眼的画面。可眼下他也不敢再泼皇帝冷水,拼命的给长公主使眼色。
他信,长公主懂。
长公主迎着实打实带着无奈哀求的眼神,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