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什么事,从未当众这么旗帜鲜明的行动。
无视周遭身后的视线,吏部尚书一步步走得格外笃定。
因为他也是血案受害者,原配发妻、长女皆亡故在血案中。
没在宫中亡故,是因他有些祖荫家宅在东城,毗邻那些投建的世家文臣。结果就被前朝余孽视作“背叛者”,屠戮殆尽。
可他们周家走到京城,是大周立国后先经商富贵再学文读书然后他有幸恰逢遇到武帝爱微服,遇到要亲政组建自己班底的帝王。
只一个运而已。
现在帝王能查要彻查,他自然也要明白自己还遗漏了哪些仇人!
望着吏部尚书远去的背影,陈阁老静默一瞬,缓缓抬腿迈步跟上。
其他人见状,一咬牙,也迈步。
或许因为众人心境的缘由,以致于步伐声声。甚至渐渐的还整齐划一的抬腿迈步,一个个的拿出了学过的礼仪规范,走的是四平八稳,宛若上朝一般。因此都还透着些肃杀威严。
华阁老听得脚步声,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嗤笑来。
这些文官这些所谓的六部朝臣去又有什么用?
要侦查十几年前的旧案不还是得专业的三司侦查?
否则楚统领又何必强调一句“屈打成招”?
一声声笃定的质问在心理咆哮着,华阁老唇畔一张,甚至想要开口说出来以此给自己增强信心。可莫名的,他张口的那一瞬间,又觉得自己耳朵嗡嗡的像是耳鸣了,像是又听到了鬼魅一样的凄厉哭喊声。
婴儿的啼哭声具有穿透力,能够响彻半边天。
华阁老抬手捂了一下耳朵,死死咬着唇畔逼着自己去看,去看那些口口声声尊卑规矩,却敢遗忘他这个阁老的官吏。
带着怨恨,华阁老撑着一口气,也逼着自己抬腿迈步跟上。甚至速度还带着快,越过尚书们,越到了随行群臣中的第一排。
比一开始就走的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都还快。
两位尚书:“…………”
群臣们:“…………”
在诡异的死寂中,一行人继续走。
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东方既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光芒压住火把,照亮大地。
所有人不适光线的眨眨眼,而后定定的看着楚统翎领头到的第一家,望着高悬“子爵府”三个大字,只觉自己眼睛又被晨光刺疼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又觉也算情理之中。
张家张域算血案受害者,但更是血案调查的主持者。
可……可张域算历经“太后垂帘”、“公主摄政”、“帝王亲政”、“务实改革”等等血雨腥风事件最后平安乞骸骨的人,他会失察?
楚统领扬声禀告原委,冲门房客气道:“请一定要原话转给张子爵老大人!”
门房看着精神抖擞的楚统领,见人难得的和气。他大着胆子又看了眼站在台阶下一个个朝中重臣。都不敢去瞧众朝臣到底什么脸色,门房弯腰朝众人一拱手,便脚步都有些飞快的寻管家上报。
张家内鸡飞狗跳。
张域听闻后,垂首看了眼自己脚下的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来:“子爵。”
辛苦筹划一辈子,平平安安乞骸骨,才能被赠一个子爵。
无法荫庇后代子孙。
这样的差距,怎能不让人心生从龙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