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家,不赵家能同意?”许景言闻言惊诧:“就老赵那谨慎保守的态度,能同意?”
“先斩后奏呗。”武帝傲然:“老沈放风,朕抱着孩子就跑。磊儿都到宫里了,有意见也只能闭嘴啊。”
许景言抽口凉气,“我能理解史磊他爹派人找个娃送进宫伪装皇子了。感情你们……你们……你们行事风格都挺犀利的。”
“要不然怎么叫发小?”武帝铿锵有力:“一起长大的好不好?”
瞧着皇帝还能耐上了,镇国公让自己冷静:“许景行,你忽然问文武联姻干什么?”
“看看几个朝臣会激动啊。不过在你们这么彪炳辉煌的战绩之下,我跟赵家联姻好像也没什么能够让朝臣浮想联翩,心中忐忑的事,从而出昏招。”许景行说完之后,再一次开口:“要不还是当众开棺验尸吧。”
“开棺验尸朕能够接受。”武帝缓缓吁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排除所有生而为人的七情六欲,抬眸看向许景言:“你们能够接受许家尸骨重新起棺吗?”
许景言扭头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嘴巴张张合合半晌,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在他保存的原身记忆里,几乎是“避开”了安葬一事。但此时此刻他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去回忆,回忆那血色的一夜,逃亡的一夜。
以及峰回路转过后的种种救灾安排:为防瘟疫以及安抚暴虐屠杀过后的幸存百姓,钦差大人是请了水路法事,集体安葬亡灵。
一县那么多亡灵,安葬自然是有些简陋的。
一卷草席,便葬进了临时搭建起来的义陵之内。至于墓碑,也没有。因为有些都被烧焦了,都分辨不出来了,只能几个坟包连在一块,立一个木牌,上书许家庄人士十五人墓。
见许景行都有些怜悯与敬畏许家众人,许景言轻声:“要不等沈瑶一家人?或许关键人物沈瑶手里会有证据呢?”
“至于华阁老,确认他有没有做亏心事,可以采用其他方法诈。”
武帝不急不缓:“朕可以不看过程,只要个结果。当众让朝臣鄙视他,再也不信他的结果。”
许景言望着武帝郑重其事的模样,想了想,开口:“有点猥琐的办法,您要不要?”
“你说!”
许景言机警的往许景行身后一躲,笑的一脸奸诈:“后世炒作有一种套路,造谣式澄清。”
“就是咱们先放出一条谣言。然后借着回应这条谣言时又不提供相关的证据活着合理的解释来消除谣言,而是故意编造或者散布与事实不符的消息,以此来回应或者澄清。”
“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团队在操作,为了引热度。”
解释完后,许景言想了想,还举了个例子:“就好像当初您去找张域张阁老。张阁老不信没有用确凿的证据,而是说红薯是尹子框带队引进的,手法差不多,第一反应我们兄弟俩是前朝余孽,而不是皇子。”
“避而不谈事实,利用真假信息捏造出一条合乎逻辑的半真半假消息。”
“而他这么笃定,或许——”
话语一顿,许景言双眸都亮了:“老张这个老头能用啊。就说老张极力控诉我们是前朝余孽,还攻击华阁老他们这些三司人员立功心切,以致于有我们这些漏网之鱼。”
“你……你名声不要了?”武帝磨牙。
“你懂不懂什么叫美强惨?”许景言带着亢奋开口:“造谣式澄清这套路我虽然没用过,但是我亲眼见过。我现在就是第一步造谣,造自己的谣言。”
“然后真相大白的那一日,我就是美强惨本惨,贼可怜兮兮了。”
“且皇帝爹,还有大舅啊,咱说句实在的身世曝光你们兄弟干的好事也会曝光。到时候其他人会不会迁怒史家,说提前感觉不对怎么还不拦下皇后召开中秋宴会之事?”许景言忧心忡忡着:“咱们得让受害者的情绪散发出来。”
“当我是前朝余孽时,受害者会攻击我。”
“当真相水落石出我是侠士们接力护着才活下来的崽。那么我就成了全体受害者尤其是孩子们的希冀。”
“我流浪我受灾我摊煎饼讨生活我考试……我可以满足所有受害者对孩童对家庭的设想,我可以认他们为义父义母义叔义婶义姐义兄。”
镇国公傻了:“你认叔还不够,还得认一大家子?”
“那你日后的威严何在?百姓朝臣若是不畏惧不怕你,你连权臣都当不了。”武帝从喉咙里逼出话来。
“那他们就为父为母则刚则强啊。为什么权臣要威严,权臣就不能是激发百姓主人翁精神吗?”
“我就是他们希望的延续,就是他们奋斗的目标啊,就是人性本善的写照,就是百姓淳朴善良的体现啊。”许景言振振有词:“说句厚脸皮的,我这一套操作顺利的话,那我才叫真真的受天下供养自然也要奉养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