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瞬间气势大变的孟三,武丙眉头一挑:“你知道许有牛?”
“你要是战友,镇国公宴请名册里该有记录。”
——镇国公那些还活着的老爷子们全都对着名册绞尽脑汁想着容貌,兵部侦查番邦细作的书吏外加锦衣卫但凡有画画这门手艺的,全都趴镇国公府画人物肖像。
字字落重音,武丙还加重“镇国公”三个字,见人除却喘着气外神情不变,克制住拔刀逼问的冲动,侧眸看着真情实感讶然的三妞。
而后扭头看凌怀宴:“你先问问正经事。”
凌怀宴闻言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朝孟三一抱拳,飞速道:“姐夫,您……您或许是误会了。我们今日来是询问户籍登记之事。这按着律法规定,收留人不送官自行为妻妾子孙者,仗八十,徒二年。”
哪怕听闻多遍了,但再一次听到这律法,武丙还是克制不住心寒。
这法律多好。
可这法律,经过字字铿锵强调要三司证明皇子身世的赵阁老口中就变了味。因为从政客的角度,完全可以用此律法攻讦皇子世子的养父母和祖父母违法,不是救驾有功。毕竟真救驾有功的,那该风波平息后就要把孩子送回京城认祖归宗。
孟三面色沉沉:“什么?收留人还有错?”
三妞又急又气对着凌怀宴都破口大骂:“你到底安什么心,我原以为……”
“冷静冷静。”凌怀宴也无奈。他揣测千万种可能,但没想到武丙插口,就完全失去了控制。正诉说自己的真心诚意时,忽然间就听得门外咕咚咕咚的翻滚声音。
他一怔。
武丙一抬手:“你护着他们。我看看。”
刚一转身,他都不用握软剑,就见趴在墙头的许景言可怜巴巴的冲他苦笑。
这还不算什么事,可问题关键是在他旁边是武帝。
武帝径直迈步,站在门口看着屋内众人的神色,定定的看着大痦子:“都冷静!老楚去请护国公老太君过来了!”
拉长了音调,武帝看着面色一变两股颤颤的大痦子,重重冷哼一声:“认识是吧?朕记忆力还是很好的!”
熊也是有好处!
他当年熊,翘课跑出去玩的最多的就是两武伴读的家。
史家的府兵中就有这么个大痦子的丑八怪小孩!
“土夫子盗墓贼!”
猝不及防这早已尘封多年的过往被提及,孟三一颤,直接单膝点地,“卑职……不,草民拜见皇上。”
见人下意识的行军礼,武帝轻咳了一声:“等老夫人!你现在好好想想啊,该怎么交代!”
说完武帝转身,还冲许景言使个眼色。
许景言都没时间去观察屋内众人是什么神色,急急忙忙跟上武帝的步伐。出了七拐八拐的小巷坐进了马车后,他小心翼翼问:“爹,您……您还有盗墓的人手?”
“论起来是太、祖爷心胸宽大救下盗墓贼,化盗为军,又安排在护国公麾下。开国那位护国公说起来算你曾祖铁杆,就那种才智可能不多但绝对毫无理由忠心听话。让他负责他就认认真真踏踏实实的教导,还请文嘉公也给他们上课。”武帝介绍道:“但朕小时候不是挺淘气不懂事,见那么丑的人在国公府还挺惊诧,反正没说什么好话,然后就被文嘉公教训了。”
见武帝一提及幼年眉眼间除却伤感外还带着些回想被宠爱呵护的神气,许景言回应道:“能想象您当年有多嘴损。”
武帝哼了一声:“本来朕也没觉得什么,可一见他下意识跪的还是军礼,忽然间就闷得慌了。”
“血案过后,除却老一辈功勋外,那些跟随着打过天下的兵,见过从乱世到大周开国的老兵也没了。”
“那些老兵惨。”武帝掀开帘子,抬眸眺望着入目皆是灰扑扑土黄的家的轮廓线:“他们五六岁遇到水灾旱灾。好不容易吃着草根观音土活下来了,又得面临群雄争霸被迫进战场;好不容易活下来熬过动荡乱世见到大周开国了。安稳日子没过多少年,活下来的人还没含饴弄孙又挥刀拿枪了。”
许景言看着周身忽然涌出哀恸的帝王,止住自己的共情,沉声亢奋道:“那您得做为民好皇上,和百姓一起共建美好家园!”
武帝看着突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拳头,幽幽的视线落在振臂一呼的许景言身上,字字磨牙:“你要是活在宫里,应该比朕还熊吧?你个瓜娃子,你夸人能不能好好夸?只会激将法。”
嘟囔着,武帝清清嗓子:“说孟家吧。”
“朕熊,文嘉公知道后教育朕不能以貌取人。孟家,或许就是这个孟三的爹孟全老先生洗心革面后,用他的倒斗技术挖坑挖地道,在争霸天下的战争中立下功勋,助太、祖爷夺下江南粮仓。”
“那孟家只是府兵?”许景言瞪眼。
武帝道:“这就是文嘉公敢训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