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请了病假之后,他直接让自己大女儿,顺天府尹唐大人之妻来赵家伺疾。
将自己连夜接到圣命的要求说了之后,赵阁老目光带着些凝重:“京城,尤其是这司法圈子要变天了。你接下来跟诰命们交往多谨慎些,莫要被牵连了。这顺天府尹的位置重之又重。”
唐赵氏目带机警的应下。
“家中女眷,管家夫人对这……”赵阁老诉说自己找闺女过来的第二个目的。但一想到那词汇他又觉难以启齿。可再难堪的事务一旦与升官与家族未来联系在一起,他还是愿意说的。且也干脆直白转述。
哪怕下嫁也没亲自过问过马桶这些事的唐赵氏骇然:“父……父……这……这……”
“这条线,相比我们几个男的调查兴师动众。你让管家婆子出面都行。”赵阁老喝口茶,朝外呸得一声直接吐掉之后,一副吐掉了污秽之气的模样,小声道:“从药材的角度。这样听起来就稍微文雅些。”
“另外这些人名你记住,打探一下他们的家眷着装是否有变化……”赵阁老回想着昔年靠着血案立功劳的二十三名普通衙役,借此获得官身的衙役。即便衙役因公升迁最高只有四品,还只能朝刑部大理寺这专管司法的部门升迁。
但不管如何到底也算改籍换了全家族的命运了。
“女儿愚蠢,这十来年前的着装,女儿现如今怎么查?”唐赵氏讶声道:“这多少年过去了,各家境况早已与从前截然相反,哪怕穿金戴银也是平常。”
“我敢给你十里红妆是因为从前朝我们赵家就富贵了,新起的寒门敢当面晒妆吗?”赵阁老摇摇头:“你现如今也算有实权的顺天府尹夫人了,但是你能一天一套蜀锦吗?”
“在家里穿穿,你出门不得脱?”
“所以就找找这些人。府内府外穿着不一样的。”赵阁老语重心长:“哪怕有低调行事之风,咱们也可以反推啊。”
唐赵氏闻言点点头:“多谢父亲教诲,女儿这就去办。”
赵阁老点点头。
等天黑后,赵阁老看着一身小厮服前来的许景行,沉默一瞬,也干脆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跟随飞檐走壁的镇国公悄然走后门去顺天府。
到达之后,见黎六韬也被提溜过来了,他看见虽然有些恍惚但眼珠子还是迸发光芒的女婿,拉住要走的镇国公:“国公爷,小老儿想了想,除却官方记档外,还有些师爷啊手里有一本私档案。这一本里用词都有些直白,记录也更为详细。这官方偶尔言辞婉转些,呈现出来的事情也就不一样了。”
“老头你昨天晚上怎么不说?”
“我……”赵阁老叹气:“我……我也是今日让我闺女,也就是顺天府尹唐大人之妻帮忙查一查,我……我说不出口时才想起来偶尔用雅称。”
“且这些鸡零狗碎之事,里正手里的记录或许更为详细。”
镇国公气得瞪赵阁老。
赵阁老举手发誓:“不敢欺瞒国公爷,老夫今日凝神细想,才补全这些细节。才想起这调查啊,里正是召集村长族长如此行事,将顺天府内所有人员几乎都是一一辨认过去的。若是查出有包庇,是整村整族连坐!”
“你们先查西城这鱼龙混杂地,锦衣卫查出些事,但具体要你们验证。”镇国公按着额头:“我回宫。”
“劳烦国公爷。”
“老实办事。”镇国公丢下告诫后:“你们四个不管先前有什么矛盾理念冲突的,眼下好好查阅。”
四人齐齐弯腰称是。
目送镇国公走后,许景行无视某些神色,干脆无比的拿起准备好的案卷翻起来地域标记,边问:“京城所有府县的案卷都在这?”
昌平县呢?
“原件都在着,誊抄版在断案地。”顺天府尹想想自己岳父通过媳妇转述的事情,耐心的开口解释:“为防府衙大火亦或是出事。顺天府收集过后,也会再誊抄一份藏入刑部那地的案卷楼。”
“刑部案卷楼,可以说汇集大周各地疑案要案,以及顺天府内所有案件。”
说完,顺天府尹问:“咱们不会去刑部案卷楼阅读所有案卷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许景行没好气道:“别闹得我好像很喜欢看案卷。”
顺天府尹沉默。
黎六韬毫不客气塞了一本案卷:“翻。”
“先看昌平县。”许景行道。
黎六韬也不问为什么,横扫摆放整齐的案卷,眼眸微微一眯,看向临近昌平县区域的翁婿。
赵阁老笑笑:“我赵家有一个旁支在昌平县为县令。”
“人此刻在哪里?”许景行问。
见许景行这模样,赵阁老咯噔一声,赶忙道:“这绝对踏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