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这份勇气,你们当初一醒来就求死了,而不是求生◎
眨眼间, 活牛都被运送到太庙偏殿。
祭祀神灵之物也准备妥当。
镇国公看眼老何,颇为郑重弯腰:“看在黄金榜的份上,我都要这孩子活着, 求您用刀精准。”
老何望着神色肃杀,目光决然,气定从容中透着世家矜贵的镇国公,嘴角倏忽一弯:“你其实……其实也挺不错的。跟你爹你大哥二哥他们一样出彩。只是我跟你相处时间相处的事情太少了, 让我才觉得你缺了一份战场豪气。”
“虽然很感动,但救人要紧。”镇国公不煽情,催促完,便自己举起香烟,进行祭拜。
老何见状, 望着袅袅燃烧起来的香烟, 在黑夜中格外耀眼的烟雾。一阵风都没吹散的烟雾, 像是诉说神佛有灵。他慢慢的捏起刀刃,一步步走向运过来, 被锦衣卫精挑细选的健壮活牛。
迎着牛眼的纯粹无辜, 他缓缓双膝跪地, 冲牛叩首:“皇天后土恩赐万物皆有灵性,故此军医何争求您保佑, 许景言此子赤子之心……”
一直静默看着祭台搭建的武帝等老何说完,字正腔圆道了一句:“若是许景言活着,定让他拜你老牛为叔父!”
全场静默一瞬。
“求您成全。”老何慢慢补充完最后一句,扬起锋锐的刀。
而后便是一声“哞”的痛苦哀嚎声。
在寂静的太庙中格外的响亮。
与此同时许景言被疼痛刺激着, 意识渐渐回笼过来。
他就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像小说中的经典形容——被车, 被大货车碾压似的, 疼的骨头渣子都酥脆酥脆的。
太疼了!
完全刷新了两辈子疼痛记忆。要知道他许景言唯一遭受过的大难就是一睁眼成为吃糠的小难民。
吃糠啊。
就是就那种扶贫宣传书里出现过的米糠, 乍一看像麦片金灿灿的可有食欲了。凑近了一看,全是粗粝的麦麸,透着些坚硬。吃起来就好像喉咙吞刀,能吃出血水来的。这场景,比许景言作为商业世家子被绑架了还恐怖。
绑架了,起码被撕票之前,那绑匪都是客客气气请他点餐的。据爷爷说许景言连吃了十顿肯德基,吃的绑匪都感慨挺好养活的,不像许景行尽挑食还得喂奶,特难养。
随着疼痛对比着,许景言就发现自己忽然间伤感起来了。穿书多年为了活着为了生存不敢想的过往点滴细节,那些曾经习以为常被爱的过往就这么闪现脑海中了。
甚至他整个人都有些沉沦了。
沉沦在过去。
过去幼儿园里用糖收买了一群小弟,小学里气呼呼的跟女同学划三八线,初中大中午的打篮球气得宿管阿姨轮着扫帚追他们;等到了高中被丢到公立高中,哼哼唧唧的撺掇损友也一起去。反正许家大户捐了好多楼,多塞两个进学校也没事。可无奈的是他们一个在东校区,一个在西校区,小霸王帮被活生生拆散了再也凑不齐了,只能一次次的被家长PUA等上了大学就好了。上了大学是自由了,狐朋狗友们他娘的自由散在了世界各地,视频都要掰着手指算时差……
可不管如何,占据了大半时光的学习生涯是松弛的。
不用担心中考高考毕业论文。
自由的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毕竟,有家人的托底。
家人……
许景言挣扎着,想要迫使自己清醒起来,不去想家人,想自己最愧疚的家人。但莫名的他发现自己不受控制了,甚至眼前出现画面: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脊背停止,缓慢而又郑重的穿上了防护服。防护服的重量似有千斤重一般,压到了人的脊梁,让他不自禁的就慢慢弯起了腰。甚至脚步都有些缓慢。
许景言眼眸眨眨,而后眼睛瞬间闪烁着泪光,疾步想要跟上。却发现自己竟然穿过人的身躯了,就好像看过千万遍的桥段——死后有灵。
有些茫然的垂首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眼前苍老到他都有些不敢认的爷爷,许景言小心翼翼抬手。
哪怕人察觉不到,也执拗的恍若幼年,牵着爷爷的手,神神气气的做大胖孙砸。
随着人飘进了一间显而易见量身定制的ICU。
许景言看着点香的爷爷,也跟着虔诚无比对整整九排神像,一一叩拜。
叩拜之后,许景言随着行走,看着认得出认不出的各种仪器,心一下一下的跳动加快。但再不敢去面对,他还是看见了映入眼帘的两张病床——许景言和许景言躺着,了无生机的躺着。
哪怕各种顶尖的仪器凑一起,但许景言觉得自己还是有基础的常识:心电图一条直线。
也就是死了。
许景言一颤,想要靠近再研究一下,岂料下一秒就听得一句话——“你们两有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