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不愿您君臣失和。”
“锦衣卫上下能够自己争出来。若是没有生路——”
迎着帝王望过来的杀气,楚统领硬着头皮,头一次大逆不道,将自己的话补充完整。去假设有朝一日帝王年迈失权情况下他们当如何:“那您下令我殉葬,让其他人守陵。”
“我只会忠于您。”
从卑职到我的用词形容,端得一个人血淋漓的活人气息。武帝听得,再一次回眸看眼宗祠。
宗祠大门都还未关上。
尤其是他的香,燃烧着还那么旺盛呢。
顺着风,往外散。
“老楚,这沈家宗祠,不,开国很多人家所谓的宗祠,除却祖宗外,还供奉着亲友,供奉着乱世中不知道家在何方的人。”武帝喑哑着声开口:“朕很幸运,生在天下初定,又有父王恩义和功劳在。所以老一辈护着朕。王叔们也不敢跟朕争位。”
“他们护着朕,他们的儿子孙子长大后也护着朕。”
“你不一样。你是朕选的。是纯纯粹粹朕的人。没有父祖的恩义在。”
“所以你得活着。”
“你得告诉世人,朕没有父辈的恩义,靠着自己也有足够让人臣服的魅力!”武帝边说视线看向皇宫:“哪怕要守陵,你也要去守太、祖陵。”
“告诉朕的祖父,朕的父皇,还有那些老一辈。”
“朕这个皇帝也当得有模有样!”
“如果没人说,朕不得像那个宋仁宗一样,被后世人捏造狸猫换太子这些谣传?”
“那朕驾崩了都要掀了棺材爬起来。”
听得这番话,楚统领闷声:“我培养出来能说会道的文人在追随您!”
“别说这丧气话,没准你死的比朕还早呢!”
楚统领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要气炸了:“那我得把棺材本都借出去,让小主子津门团饼做大做强。”
“还不是小主子。你得客观,你还得带人查身世。”武帝板着脸强调:“起来起来,去凑钱。你带来的人每个人拿出两年的俸禄。”
“是。”楚统领抱拳行礼:“要不要兑成银票?”
“不用。得让他们知道一万两到底有多重,得让他们知道你们凑出来的信赖的心意有多重。”武帝道:“没让你们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凑,已经给他们颜面了。”
楚统领:“…………主子,您这又何必呢?这不是得欠条?欠条堆积起来,不也是表达信赖的厚度?”
“不行,据说养儿子不能事事顺着。否则容易养成史磊还有章术!”武帝强调:“我也飞速想过的。”
楚统领一听这大名如雷贯耳的两人,毫不犹豫赞誉自家主子深谋远虑,而后飞速去凑钱去。
一个时辰后,许景言看着桌案上一箩筐的散碎银子,侧眸看看许景行。
许景行淡然:“称重啊,楞着干什么?”
许景言扭头看镇国公,又看眼武帝,最后视线看向也被揪过来借一年俸禄的黎大人,问:“黎大人,这……这京城达官贵人没有五千两,一万两的银牌吗?”
黎大人感觉自己这两天的脑子都被乱棍打懵了,也有些恍:“你……你那个配方秘酱真能卖那么多钱吗?三分利啊,这快是高利了。”
闻言武帝轻咳了两声:“作为你们的债主,你们能说这配方了吧?要不然这配方还不债,那可是你们第一个贵人那朱县丞直接抄家灭族!”
许景言拍案:“皇上,您别看不起人了。《本草纲目》记载:牡蛎肉多食之,能细活皮肤,补、肾、壮、阳——”
拉长了音调,许景言道:“就冲着功能,皇上您吃不吃?镇国公您吃不吃?”
武帝:“…………”
镇国公:“…………”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一句话——可能是亲的,不能打不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