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家眷的朝臣如何看这位死里逃生的皇子?◎
这命令看似随和,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甚至完完全全“无视”他们兄弟俩的意见。
许景行暗暗埋汰着,但面上却是恭顺无比,颔首谨遵命令, 礼仪上做到毫无差错。边行动,他还眼神告诫的看眼许景言。
许景言有样学样乖巧行礼,还积极建言:“皇上,学生斗胆, 能否请公主殿下移驾,您作为鉴证者之一?”
许景行闻言沉默的闭紧了嘴巴。反正他永远猜不准亲哥非要“作死”挑战些高难度,但他信一点——许景言是真被妈祖娘娘保佑的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就在许景行给予信任时, 镇国公却是惊骇出声:“许景言, 你知道纡尊降贵四个字怎么写吗?说句难听的, 老子检查你两,都叫纡尊降贵了!”
一字字加重音调, 镇国公还给许景行使个眼色, 示意人张嘴敲打敲打许景言。
皇帝啊, 是对许景言有那么几分好感在。
但皇帝终究是皇帝。
哪能拉着人做“下属”的活计?
瞧着镇国公“隔空”给许景行使眼色,许景言急急开口:“镇国公我知道。可是我们身上有无胎记刀疤之类, 也是报名参加科考一环,且还是第一关!”
许景言加重音调诉说“第一”一词,最后双膝归向帝王,字正腔圆:“学生斗胆, 请皇上见证也是监察地方衙门是如何办事严格, 遵从规章制度!”
听得耳畔炸响的话语, 镇国公定定的看着跪地的许景言, 只觉自己似看见了一柄锋锐的王者之剑,带着令人敬畏的光芒。
毕竟,这般周全的考虑,他活这么久了还不会。
作为父母官,黎大人听得这话,感动的眼圈都红了。也不敢去看去分辨沉默的帝王到底是什么心情,他随之跪地,行大礼:“微臣斗胆,附议许景言。”
许景行跟着跪地。
镇国公沉默了一瞬,视线看向眼眶都微红,带着些感动的黎大人。
文臣中的年轻一辈,到底是善良的。
感慨着,镇国公也缓缓单膝点地,用京城节度使的身份建议帝王看看这地方如何遵纪守法。
瞧着一个个下饺子一样的跪地,武帝看着许景言双眸迸发出决然无畏的光,像极了文嘉公所言的文臣风骨。
有那么一瞬间,他克制不住的将许景言,跟某人对比起来。
那个人,他曾经跟人把酒言欢,推杯换盏,信赖有加。甚至比发小比镇国公还信赖,觉得人跟他肚子里蛔虫一样,知他的苦他的难,也懂他的狂傲。
可现实却给他惨烈的打击。
说实话直接放话夺位,他都没那么耿耿于怀,恨不得史书抹平了那个尹子框的名字,只用余孽代替。要知道沈有梁这个曾经执拗,逼着镇国公黄袍加身的伯爷,他都能客客气气的惜才。
毕竟沈有梁到底有些种的,是嚷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是靠着自己从家将从奴一跃成将军,成伯爷。
是觉得文臣觉得皇帝寒戍边将士的心,寒镇国公府的忠心,是觉得遭遇了不公,才敢野心勃勃要夺位。
可所谓的前朝皇族后裔凭什么啊?
就凭所谓的尊贵血脉吗?
可偏偏那个才华惊艳,大周史上最年轻的阁老,次辅阁老,文臣中的二把手不讲实力,口口声声的皇族血脉。
甚至下作的,怯懦的、卑鄙的,趁着“当家男人们”都不在,对妇孺老幼率先举起了屠刀,还下毒。
更为可恨的是,他这个皇帝他这个当事人无法与人当面对峙一番,亲自把人骂的狗血淋头,把人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丢到前朝皇陵,让前朝的老祖宗们都活活羞愧死!
内心翻涌着自己这些年压抑的遗憾,武帝定定的看着许景言。
感受到帝王眼神似乎蕴含着无法形容的复杂,许景言谨慎的斟酌用词,将自己跪地的理由进行补充说明:“学生敢笃定自己绝对遵纪守法毫无隐瞒,可我也不敢保证父母一辈是否对我隐瞒。因此我此时此刻也有些怕,害怕自己真身世异常,到时候牵连了津门上上下下。”
说完,许景言看向黎大人的眼神都带着愧疚:“我都连累黎大人坐过一回牢了。”
“我要是连累津门衙门所有人坐牢,那真是罪人。哪怕从律法角度,也能够用人死罪消来解释。但终究还是会连累他们担负失察之罪。”
“我还想当津门第一大乡绅的,写进地方志的,尤其是美……”
武帝直接开口打断:“别提你又大又圆的津门团饼了。”
把遵纪守法融入骨子里,融入言行举止中,是多好的清流文臣苗子啊。
结果团饼团饼还他娘的团饼!
要是让这个团饼去国子监读书,没准全大周年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