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太可惜了,害我白高兴一场。”
这拉长音调的一声叹息,听得黎大人心脏都跟着颤抖了一下。他不自禁开口,音调加重两分:“许景言,你可惜什么啊?”
“你不觉得可惜吗?我要是真拐着弯跟镇国公家的长辈有关系,那我起码不用苦哈哈的攒钱买那些破书了。”许景言昂首挺胸:“我从今后想出摊卖煎饼就卖煎饼,再也不用读书了。甚至胆大想一想,我不用读书,我也能跟那个护国公史磊一样,站在乾清宫。还站在头排!”
“那场景,我光想想都觉爽!”
许景行没忍住,一字一顿:“你、就、想、卖、煎、饼?”
“我还想歌以咏志呢?可你不让我开嗓唱歌啊,那还不许我卖一卖煎饼?起码我还能跟人互动。”许景言颇为怨念着开口:“这摊煎饼手艺,那是我完完全全靠自己熟能生巧得来的。不会有人置喙不会有人嘴碎有人叽叽歪歪说我煎饼不好吃,排队的都是用真金白银支持我的!不像那个二百五的院试庆祝宴,都不许我参加。”
一提及院试庆功宴,许景言愈发真情实感,“这仇,我绝对记住了。我他娘的辛辛苦苦,夜以继日,四书五经还有那些批注一字一字的背,还有那考官那些破政治理念我咬牙记住。结果呢?”
“我要是认祖归宗了,我广而告之,但就不给满朝文武,给这些默契的,把我们视作烫手山芋干脆忽略掉的人发请帖!”
许景行看着说得言之凿凿的许景言,不自禁顺着人的畅想问了一句:“那你打算邀请谁?”
“谁都不邀请。却一顿饭让那些人不长记性,我要把办宴会的钱省下来修建一座科考庆功宴大酒楼。”许景言连笔带划自己要修建的八层豪华大酒楼:“然后立碑文将我建楼的原因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所有人看得见我的小心眼。文人报仇,就讲究个十年百年青史留名!”
“我要让他们记住我许景言在他们的压迫之下越来越强,摇身一变成为天子门生,入了那九重天大门。”
“我楼层数量以后都成为考题!”
许景行闻言,没忍住真情实感建议有点霸总范:“哥,你做梦也做胆大些。大酒楼,等咱们功成名就,自己能修建。你干点咱们功成名就后也达不成的事情,比如开疆拓土的,封狼居胥的,否则都对不起这猖狂的设想。”
“那开疆……”
“闭嘴!”黎大人气得满面怒红:“你们哥俩倒是能耐啊,一唱一和畅想上了?许景言只是长得像凌夫人而已,这大千世界有相像之人不是很正常吗?”
夹着怒火的咆哮,将“正常”一词渲染出三分的血色来。听得在场众人,心都不约而同的加快跳动起来。甚至连不远处跟随的锦衣卫们,都不约而同敛声屏息,翘首相望,想要看个仔细明白,搞清楚这到底怎么个正常法。
毕竟若是不正常,那……
那都不敢去设想到底哪一种可能。
更不知怎么去勘查。
空气似乎都因察觉到众人心中所思所想,凝滞起来。
在沉闷到有些压抑的环境中,许景言这个当事人倒是难得乐观,还有空冲许景行一挑眉,就差冲人说一句:“我说的对吧?反其道而行之,承认了再说!肯定有人比我们还急着证明我许景言跟镇国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无视亲哥就差宣泄出口的话语,许景行看眼静默的章令仪,冲动怒的黎大人一弯腰,恭敬开口:“可是加上年龄差不多,这岂不是让人多想?年龄相差一两岁,是无法确切验证的。更别提我们遭受过三年旱灾,到底有伤根本。所以生长之比同龄人慢上两年。”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劈得黎大人面色黑成了锅底。他愠怒的抬手拍了一下桌案:“以史为鉴想太多,真要命!”
咬牙切齿说完后,黎大人点名道姓:“许景行,你比我想的还多,是不是回想从前,发现了什么端倪?”
这一句夹着的质疑,甚至透着穷途匕现的杀气,听得许景言瞳孔都瞪圆了。可偏偏这时候他若是插嘴回应,则愈发让黎大人起疑。甚至他出于对镜头的敏感性,还惊觉到在一旁静默的章令仪正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许景言。
所以眼下这情况,只能许景行自己应对。
许景行都不太想去观察亲哥什么神色了。他不急不缓的反问道:“什么端倪?不就是您也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毕竟太凑巧了,我的祖母源于镇国公府,我的祖父又是老国公麾下的兵。”
“还有比如你们会画——”黎大人顿了顿,与许景行四目相对,言语甚至更加尖锐了两分,“宫廷画法。”
许景行心中咯噔一声。
这事,还真是他们这两穿越者自以为是的失误了。以为能够画画补贴家用,却忘记了他们在现代所学的技法,对于古人而言是有阶级壁垒的。
黎大人加重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