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形容这个胆大包天的百姓,史磊斟酌着开口:“那到底是男孩子,是靠自己的。”
“因气质不同,两人气运就截然相反。许景言说句胆大包天的,仿若比我出身还好,还受长辈们疼爱一般,自信飞扬的。外加有些市井小民摸爬滚打需要的蛮横之气,故此倒是像……”史磊偷摸瞟了眼镇国公:“像是沈叔父。”
“穿铠甲的沈叔父。”
沈叔父咯噔一声。像他的性子,长得又像他妹,难道凌夫人真假死走了?
武帝闻言眉头一挑:“然后呢?”
“所以同样是凤眼,许景言就要凤眼上挑,带着自信光芒。光芒要外露的。他就不是个内敛的人,但孝顺夫人要低眉顺眼……”
武帝直白:“边说边画。”
史磊一震:“我……我……我画?”
“当然了。小辈之中,磊儿你最有文气了。”武帝与有荣焉着:“叔几个都信你。不急,慢慢画啊。你画完了再回去补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史磊从顺如流提笔作画,画他印象中的许景言。
武帝请两位老人去休息:“你们明日还得辨认。这要是熬夜一宿不睡,那出点事,于国于家都是重大损失。”
两位硕果仅存的,历经开国的老一辈们一听这话也不扭捏,前去休息。
两个时辰后,镇国公打着哈欠,看着燃烧殆尽的蜡烛,问:“能快点吗?”
“这技法,我……”
“不怕不怕。你这叔不学好的。你别学他。慢慢来。”武帝喝口浓茶,冲镇国公还挑衅了一眼,卖弄道:“朕懂的。宫廷画作技法就这样,讲究个慢工出细活。”
镇国公闻言无奈点点头:“也对,磊儿你慢慢话。我去要点酒喝。”
被安抚着,史磊继续细细描摹着。
再过了一个时辰,史磊才落笔,说一句好了。
闻言,武帝立马收住自己伸起的懒腰,目光炯炯的看向画作。瞧着跃然纸上,几乎栩栩如生的许景言,武帝与有荣焉:“磊儿,外甥似舅啊。你好好学,争取把你舅舅家的本事全都学会。”
镇国公也鼓励两句,而后看着画像,又看看凌夫人的画像,点点头:“气质上,的确不太一样啊。”
武帝嗯了一声,摆上锦衣卫连夜从赵家借来的画作。
三幅画卷摆在一起,对比倒是显而易见的清楚。
气质的确截然相反。
但对他们这些门外汉而言,三者之中的共同之处却一目了然:眼型,鼻型都是一样的。还有三庭五眼这丰神俊貌的比例,也都相似。
对他而言,他肯定还是下意识的觉得两人有亲缘关系。
不像是沈伯爷那两口子说的——许景言是他们的孩子。
所以问题就很严重了——要搞丈母娘是假死跑出去生娃呢还是跑出去生娃,首先就得撬棺材。
当女婿的撬丈母娘棺材,这传出去他妥妥是暴君了。
可是不撬吧,心理挠痒痒啊!
纠结着,武帝打个哈欠,让一行人闭嘴饱受秘密后,揪着镇国公回宫。在路上,他就忍不住了:“你不开口,朕忍不住撬棺材了。本来朕觉得皇陵丢画,是沈伯爷有意为之。但现在不这么想了。你看看赵家这内部都拿这图当临摹的标本了。”
“从尸骨中如何辨认?本来还能滴骨验亲,现在滴骨验亲都不行了,你怎么辨认是不是凌夫人?”镇国公道:“您不给我辨认的方法,我是打死都不同意惊扰先辈。”
顿了顿,他建议道:“要不听宁叔的建议,把这事丢给老赵查?”
“老赵肚子墨水多心眼多。多到能带队编写那几十万字的《大周字典》啊!从什么先秦捋字长什么样子。所以让他捋几十年前的恩恩怨怨也没问题。再说,赵家几代扎根京城了。”
“也行。让老赵查,他就得护着许家兄弟俩的安全。许家出点事,朕首先就弄死他。”武帝闻言,望着近在迟尺的宫墙,道:“就像这回院试,赵家是出了力气护着公平公正。”
熬了一宿也没等到帝王开早朝的赵阁老捂着绣帕遮挡住自己要打出来的喷嚏,而后慢条斯理丢掉绣帕,慢慢悠悠的拿出一片人参。
望着近在迟尺的人参片,他默默压住疲倦,给自己一个积极的暗示:
老年人觉少,可以的。
他可以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