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农家娇儿,能养出堪比世家幺儿的秉性来?”
“山高皇帝的远的地方,县令横行土大王,许家大户也自以为是?”
“总不能这镇国公府偷摸寄养吧?”
赵阁老顺着自己揣测想了想,点点沈玲的户籍,忽然间想起八方台上许景言那一句笑,道——
“不讲证据就污蔑我,我还说我是镇国公的孙子呢!毕竟啊老一辈仗义,自己小妾转送给麾下小弟也很常见是不是?有小妾怀孕了也很常见是不是?”
“听说因为赠妾也闹出过子嗣认祖归宗的问题呢?你们凭什么能断定我这话是假呢?我还有鱼鳞图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祖母的奴籍来历呢!”
带着些针锋相对的话在耳畔回荡,赵阁老目光再一次看向沈玲的户籍,眼眸沉了沉。半晌过后,他立马招来心腹,叮嘱道:“去山东菏泽查稳婆,奶娘,人牙子这些容易被忽视的仆从人脉关系,查清楚许家兄弟俩是不是亲的。”
“不计时间的给我查,必须查的清清楚楚。”
“老爷这些人若是逃难了,这岂不是大海捞针?”心腹有些愁:“菏泽相比山东其他灾区还……”
“那就再加青楼里的龟奴。”赵阁老冷声打断心腹要说难的话,道:“这一县大户,男的不逢场作戏,青楼也要惦记尝试仙人跳。”
“大旱来临,青楼生意一开始可是最好做的。实在不好做遭罪了也是女子首先遭罪,龟奴这种悄无声息毫不起眼的,肯定会有人跑走。”
“去查。”
心腹颔首领命:“老爷您高见,奴才定然办的妥当。”
“去领一万两。在这事上你机灵办妥些。”赵阁老低声强调两句:“有你儿子的好。”
“奴才多谢老爷。”心腹一听这意味深长的话语,心里有数——既是提醒也是威胁。但不管如何,这样的好处实打实太过耀眼了,让他畅想着逆天改命自己做老爷儿子科考当官的美好回来,声泪涕下的应下。
赵阁老挥挥手示意人离开后,慢慢将复刻的鱼鳞图册放好,而后目光带着忧愁看向顺天府考院的方向。
远虑解决了,这近忧却难以解决。
谁也不知道那姓孙的会不会冷不丁在院试上搞出个大事来。要知道这徭役事件,对方乖顺的太快了。
快得让他都觉得姓孙的长了脑子。
但愿真能长脑子。
不在会试暂停,全天下文臣都在费心恢复的节骨眼上闹天下首府的院试。
浑然不知自己在赵阁老眼里竟然是个没脑子的,孙大人只觉自己十分有脑子。他听闻许景言要求作画一事后,顿时拍案:“如此有恃无恐的庆祝,绝对认为自己能榜上有名了!”
“没有舞弊的话,他怎么能如此自信!”
下属闻言只觉自己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急声诉说他所知道的有关许家兄弟一次次扬名的事情:“总督大人,这……这许景言颇为机警,八方台之事,他是率先反应。那对联对得也可谓精妙绝伦。且说实话他也饱读诗书,连《大周字典》都知道,还学了些药典,能够说出蟑螂的品种,借此来懵逼诈出那赵家仆从说出真相。”
“为蟑螂一事,那赵阁老还损失了一心腹奴才,也损了津门的酒楼产业。甚至还上奏自我检讨。”
以他来看,就算赵阁老不介意一个奴才,但是到底还有些结仇了。毕竟蟑螂事件过后,去年海津府的府试如何选出第一来,可谓是精彩至极,开创了抓阄这种“端水”的推荐之道。
且许家兄弟俩还没重要要无可顶替。赵家一派年轻俊杰多得很,有小天才之名的人也不少。
因此赵家是真没必要跟许家舞弊。
“且这回院试,唐大人还请了章大学士为监调。”
孙大人听得这刻意落重音强调的“章大学士”一词,直接脸沉了沉,不容置喙道:“长平驸马爷贵为驸马,倒也没忘记自己出身寒门,时常有劝谏,但他亦也是过于耿直。很容易就被唐大人这利欲熏心的人给利用了。”
下属骇然的看着自己顶头上司,看着人说的那般发自肺腑,他都有瞬间惊恐起来,害怕有人想要利用孙大人的耿直不阿。
“您……”
“行了,眼下讨论这些都没有用。等院试成绩出来,你自己看看就有数了。”孙大人见下属张嘴还想要再婆婆妈妈的诉说顺天府院试如何如何的模样,直接打断人的话语,说的是掷地有声:“本官敢笃定许景行这移民代表定然是院试第一,达成小三元的成就。”
“毕竟这个小三元,对于赵大人这位首辅而言也十分重要,代表着灾后文教。唐大人这位乘龙快婿肯定要绞尽脑汁帮着赵阁老促成。”
下属神色复杂当看着分析的头头是道的孙大人,干脆抱拳道:“多谢大人指点。”
孙大人侧眸扫了眼弯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