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作为甲方,偶尔都因为反反复复修改施工图,因为要跟某些部门交涉,气到吐血。
眼下甲方是皇帝,那更要慎重对待。
“两年都有些时间紧。”许景行真挚无比道:“光石料木材的运输,恐怕都要三四个月。”
许景言听得运输一词,忍不住想了想飞机邮轮高铁大货车。
想着,他眉头紧拧,开口问:“叔父,我……我不太懂啊。这顺天府尹都知道国母娘娘庙要紧,这直隶总督比他还官大,还手握重权吧?他提这么得罪人的事情,就不怕挨打吗?”
黎大人迎着这声声困惑,火气更盛两分:“官场都有揣测,等国母娘娘庙建成,皇上应该会响应群臣请求开恩科。这一届暂停会试的举人们并不会因此少一次科考的机会。”
这话一出口,黎大人神色都有些落寞:“因此直隶总督提尽早完工,对绝大多数文臣都是有利的。他们可能不会反对,还会赞同。唯一会反对的可能就是兵部,户部、顺天府还有咱们津门府衙这些负责国母娘娘庙修建的,要担当责任的衙门!”
诉说自己的分析后,黎大人声音更低沉了两分:“以我对姓唐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明面上反对。毕竟举人能够写文章骂他,而他要名声。”
“兵部掐架不行,户部尚书不是正统科考进士出身,在朝廷上掐架很容易落入下风。而本官目前进不了乾清宫,只能等候召见,不能及时去掐架去表达自己的建议!”黎大人越想越怄气。
朱县丞看着气得真怒发冲冠的,头发都炸起来的黎大人,赶忙给人倒茶,劝着人消消火:“大人,咱们集思广益。您是主心骨,眼下不能急!”
黎大人反手拍拍胸膛,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另一边许景言闻言却是撩着衣袖,一副要去打架的模样:“会试暂停一届又怎么了?三年之后还有三年,且遇到国家大喜事了还有恩科的机会。所以凭什么要我们小老百姓豁出去给他们争机会?”
“真敢下令九个月,我敢进京去敲登闻鼓!”
说着许景言还气得撩袖子:“徭役两个字太书面了,我一时间没想起来,但婶娘一说苦役,我就想起来了。”
古代徭役是九死一生。
没钱就算了,干的是最最最最苦的劳力活,吃的是比猪食还差的食物。据说一个魁梧的大小伙子去服役都能褪掉一层皮,更别提瘦弱的人了。服役的百姓十个里死三个,那都算是运道的。遇到去修涉及天险的工程,死亡比例更大!!!
现代修西藏的公路都有牺牲的筑路英雄,在古代啊这么短时间要修庙和学校,完全就是不把小老百姓的命当命。
想着,许景言扭头冲窗户大喊:“无所不能的锦衣卫叔叔,你们说对不对?”
猝不及防听得这声吼,哪怕安全从诏狱出来的黎大人还是没忍住吸口气,“你……你……你……你不怕吗?”
“怕什么?我行得正坐得端。”许景言理直气壮开口:“锦衣卫叔叔是在保护我,又不是监视我。”
“再说就算我被监视了,那说明我简在帝心啊。”
“说明我与国是个人才!”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黎大人看着说的掷地有声的许景言,恍惚着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虽然有些不喜没隐私被人窥伺,但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在封建社会,习惯封建皇权的监控。当然在皇权眼皮底下搞事,让他心里产生不可言说的快感。
“您就当锦衣卫是登闻鼓不就行?有事直达天听,多方便。”
黎大人:“…………”
蜷缩在十两茅坑的暗卫感动的都不想记录了。
而在厨房忙碌的一行人听得上方传出来声若洪钟的喊声,表情齐齐一变。
牛大妞唯恐孩子们对锦衣卫对诏狱还有畏惧,立马低声将自己听闻到的消息说了出口:“恐怕,这徭役还是对准景言来的,都不能花钱顶替!”
“什么徭役?”张蕾儿惊的满脸都有些惶恐:“我……我记得小时候修建河堤大坝我爹负责执勤过。娘说爹可辛苦了,都晒黑了饿瘦了。”
“婶娘,徭役是不是很伤人?”张蕾儿说着,感觉自己打鸡蛋的手都开始惨厉了:“二师父那么嘴挑的,我爹都说是吃猪食,他肯定受不了。”
张石头一听自家姐姐困惑,是立马昂首挺胸:“姐,话也不能这么说啊。爹明明也说自己是去建功立业的。他就是因为肯捡别人不要的脏活累活才能在上峰眼里有好印象,才能步步稳打稳扎的高升。”
听得姐弟两的对话,贺珍珠直接眼圈都红了,后怕的摸了摸自己额头,抑制不住回想起自己认为最最最惊恐的画面,比全家进诏狱还恐怖的画面,边颤着音开口:“你……你们爹到底是去监管的,我……我爹去服役过。没有什么高升,也没什么工